「好陰險啊,」陸明澤不由道,「我們辛辛苦苦完成任務,最後連記憶都不要只為了城市的居民重新獲得幸福,最後卻只是為城主成魔做嫁衣?太過分了!」
「別生氣,」無字書跳到陸明澤的腦袋上道,「幸好提前想到了,這樣我們就可以先下手為強,趁城主還沒有完全成魔之前,藉助主教的封印之力幹掉他。」
陸明澤伸手將書從自己頭上取下來,不解道:「你說話歸說話,為什麼要跳到我頭頂?」
無字書:「……」
錢瑾萊終於忍不住道:「根據我多年的經驗,他剛才可能是想摸頭殺安慰你,但他只是一本書,受身高限制,只能跳到你頭上。」
陸明澤沉默片刻,回想起邢燁嚴肅的樣子,再看看手中的書,忽然覺得邢燁還蠻可愛的,心裡有點甜。
無字書嚴肅地將話題拉回遊戲任務上:「我認為,在完成任務前,我們需要先解決城主。」
「可是城主在哪兒呢?」嚴和壁依舊看著書。
「大機率在召喚惡魔儀式中心,」曹茜道,「但是他不會出來的,我們直接攻擊那裡有用嗎?」
陸明澤想了想,舉起手道:「其實……有一個辦法可以引出城主。」
「不行。」無字書立刻猜到他的想法,「太危險了,就算任務失敗,最多也是大家無法恢復記憶,我有記憶,我可以找到你們。但是如果你用那個方法,說不定有生命危險。」
「你要做什麼?」曹茜警惕地問道。
陸明澤有點不好意思地說道:「之前雕像不是拿出一面鏡子想要和我交換身體嗎?我們經過分析,知道這面鏡子極有可能是城主拿出來的。他誘惑雕像做壞事,想利用雕像得到我的靈魂。我想,如果我一開始就照了鏡子,說不定城主早就出現了。用這種方法引誘他,就算他明知道是陷阱,也不願放過這個千載難逢的機會吧。」
「你聽我說,」無字書嚴肅地對陸明澤道,「這個遊戲並不簡單,有很多隱藏危險。雖然系統沒有明說,但這麼做,一旦我們遊戲失敗,城主真的吞噬了你被困在雕像中的靈魂,現實世界中的你說不定會死。」
「可以也不一定會失敗啊,」陸明澤說道,「如果我一開始就照鏡子中計,那遊戲肯定失敗了。可現在不一樣,我都這麼多隊友在,你們會救我出來的。我相信雕像會願意幫助我們,如果他不願意……」
「不願意就按著他的腦袋照三次鏡子。」曹茜說道。
陸明澤「嘿嘿」一笑:「我就是這個意思,能用這個戰術還是你們給了我信心,你們真的太強大太厲害了,有這樣的隊友我怕什麼呢?」
「不行!」無字書依舊反對,「這個世界上有很多事情值得我們去冒險,但這件事不值得。我說過,我還記得,我可以在現實世界中找回大家,我們重新做隊友做朋友,這樣不好嗎?」
「可是隻有你記得啊!」陸明澤說道,「我們全都忘了你,不明白你為什麼想要與我們做朋友,不記得你與我們曾經有過的經歷,不清楚我們還有這樣一位一起冒險可以生死與共的朋友。我們忘了也就忘了,沒有感覺,但你還記得,你不寂寞嗎?」
無字書沒有說話,他安靜地攤開在陸明澤的掌心,書頁上出現「不寂」兩個字,但又很快抹去了。
他寂寞。
邢燁是足夠堅強的,他將隊友們的電話號碼寫在辦公桌一眼就看得見的便籤上,他暗中調查這些人現實生活中的身份,不干涉他們的生活,卻會在力所能及的範圍內幫助他們。他能夠通過與陸父陸母聯絡來確定陸明澤的治療進度,他剋制地用自己的方式關心著曾經的隊友與戀人。
他告訴自己,這樣是最好的結局。系統已經消失,每個人的生活都回到正軌上,不記得是好事。
可是唯一保留記憶的那個人呢?
他是寂寞的。
陸明澤看穿了邢燁的寂寞。
「我覺得不值得,這兩者並不等值,不該投資。」即使被看穿了,無字書依舊是反對的。
「值不值得不是你決定的,是我決定的。」陸明澤拍拍自己的心口道,「我能夠感覺到你喜歡我,我曾經也喜歡你,我認為這段記憶值得我冒險,失去它我的生命就會缺少一塊,永遠也無法補足。於是帶著殘缺的靈魂活下去,我願意冒險。」
「我會保護你。」曹茜將手放在陸明澤的肩膀上,「我有種感覺,失去這段記憶,將是我一生的遺憾。」
「咕嘎咕嘎~」天鵝水晶附和地叫起來。
關嶺搓搓手,有點不好意思地說道:「我曾經犯過錯,也是個執迷不悟的人。我覺得,有這段記憶,以後我再忍不住要犯錯的時候,總能有點警示作用吧?」
錢瑾萊憤怒拍腿:「我總該知道自己為什麼欠了十萬塊錢吧?這可是錢!」
嚴和壁迷茫地說道:「我、我總有一種輸給你的感覺,最起碼我要知道自己為什麼輸吧?我……我想活得明明白白。」
陸明澤對無字書道:「你看,大家都同意呢,你是不是該表示一下,幫我們制定戰鬥計劃,提高成功率呢?」
他早就看出來無字書其實早就猜到劇情了,只是出於某種原因不能說,只能側面提點。
無字書看著眾人堅定的眼神,長長嘆口氣,書頁上開始不斷出現字跡,對大家說道:「你們背吧。」
眾人看過去,見到書上密密麻麻的戰鬥計劃,連每個人回到現實世界的時間都計算好了,看得人眼暈,不禁回想起曾經被高考支配的恐懼。
好在無字書的計劃是從黃昏開始執行的,大家有時間背誦。
兩個小時後,背誦完畢的眾人分頭行動。
行動前,幾個人交換了電話號碼,約定遊戲結束後,如果還記得這個世界的經歷,就要給彼此打電話報平安,還要聚餐。
仔仔細細地背好電話號碼後,曹茜走到雕像與尤娜身邊,雙手用力一拽,將雕像連根拔起,扛在肩膀上。
尤娜尖叫一聲道:「你幹什麼!」
「一般這種標示性建築,不都需要開光嗎?」曹茜扛著雕像說,「我把它送到教堂開光,要不你也帶上金甲同我一起去吧,順便給金甲也開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