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諸宗相逼

「哎喲!」

均平府內,阮慈卻是正揉著後腦,心疼地趴在地上撿著肉脯,口中嘀咕道,「出什麼事了,怕不是陳均和別人打起來了罷?」

這一年多來,外界風雲變幻,阮慈在均平府中卻是一無所知,除了琳姬之外,甚至沒見過什麼旁人,其實等於是被陳均軟禁在了均平府這小小的空間裡,每日里只到松軒看看書,得了閒空便修行些煉體功法,僅此而已。

她自小在宋國長大,宋國貴女有些一輩子都沒見過天日,阮慈對這般閉門不出的日子其實也很適應,只是見得人少了些,她身份敏感,離開南株洲之前,本身也不願露面太多,免得惹來事端,這一年來看書習武,倒也逍遙。今日又來松軒看書,琳姬給她送了一盤肉脯,阮慈才吃了兩塊,地面突然一陣搖動,她從貴妃榻上摔落下來,磕到了腦袋不說,肉脯還灑了一地,叫人好生心疼。

「還是回去找盼盼好了,琳姬最近一天只給一盤肉吃,以前都至少是兩盤打底,可見府內境況大概不太好,若是有什麼變故,還得早做準備。」

王盼盼這一年多懶得要命,成日里只是睡覺,不過阮慈不信它沒有化身在外,只是王盼盼不想說,她去問了除了被罵也不會有什麼結果,是以也不問罷了。現在出了事,那自然又不一樣,琳姬固然也很親切,但還是和王盼盼待在一起她安心些。

才走了幾步,地面又晃動起來,阮慈趕忙把肉脯倒入懷裡,盤子一丟,抱頭躥到桌子底下——這一番大晃又和之前不同,地面就彷彿成了玉盤法器,在空中不斷的轉動,磬響聲聲,卻並無多大幫助,那驟起驟停之勢,反而更讓人難受,松軒桌面堆疊的許多書冊都翻到地上,還有一種極難受的感覺,彷彿是有什麼無形的波紋,從外頭侵襲進來,讓人十分噁心。若不是阮慈煉體已經有成,幾乎要吐出來。

看來確實是出了大事……

過了許久,周圍方才安定下來,阮慈奔出松軒要去尋王盼盼,走到室外一看,卻是愕然——均平府內,禁制遍佈,並非處處能行,她分明和許多人一起住在均平府內,但卻可以從不曾相見,大概便是因為琳姬將禁制設好,把她的住所和松軒單獨圈了起來。但此時一看,池水乾涸、靈花頹倒,一路許多地方都閃著異樣的光芒,分明是禁制已被震壞,往昔她常走的一條近道已被破壞殆盡,阮慈卻是舉步難行,也不知該怎麼才能回她住的小慧風去找王盼盼。

「唉!沒有修為,實在是太不便了。」

她雖然在煉氣境內幾乎已沒有敵手,肉身經過劍意淬鍊,可以擋下煉氣修士運使法器全力一擊,又有多重煉體功法,將肉身鍛鍊到了煉氣期的極限,但沒有回到上清門正式拜師,便無人敢於給阮慈傳法,承擔這份天大的因果,因此一直沒有正式修行。阮慈曾見過元嬰修士舉手投足毀天滅地的威能,心中對修行又怎能沒有嚮往?更何況她還看了一門玄而又玄的意修功法,總想要嘗試一番,但此事不拜師也不便安排,要說心中不著急,那是假的,只是她自幼坎坷,又連逢大變,十分善於藏拙,心事便是連朝夕相處的王盼盼也未必能看出來而已。此時獨身一人,望著這片凌亂的園林,才不由得浩嘆一聲。

轉身要回松軒時,卻聽得遠處人聲隱隱,彷彿有好幾個稚童、少年正在說話,阮慈心中也是一動,暗道,「算算時間,天舟離岸的日子也快要到了。琳姬和我說過,這種時日和空間迷陣有關,定好了便不能輕易更改,上清門在外收徒的弟子也該都回來了罷?只是之前琳姬設了禁制,我不得和他們見面,其實沒準就住得不遠,如今禁制壞了,他們也能過來了。」

按她性子,如今寄人籬下,本不欲多事,但這連番大震卻不同尋常,按阮慈想來,一般的震盪絕不能如此輕易地毀掉禁制,府內被破壞的如此七零八落,應該和剛才她感受到的波紋侵襲有關。她是受過劍意淬體,受苦慣了的,也還覺得噁心,尋常的孩童若是沒有修為,只怕受傷不淺。

一念及此,她便沒有藏身起來,而是躲在門邊窺視,也防著那少年聲音是敵人入侵。過了一會,果然見幾個穿著上清門道袍的少年人試探著走了過來,面上都帶了青腫血痕,其中一個少年揚聲道,「可有仙師在麼?我們的屋舍被震塌了,好幾個師弟被困其中,師長卻都被召走,聯絡不上。」

阮慈猜他們剛才也看到了自己的身影,所以才尋找過來,便從門後走出,說道,「我也不是仙師,只是灑掃書房的雜役,這裡是書房重地,你們不能進來。」

幾個小弟子連忙止住腳步,向她行禮,口稱姐姐。阮慈見他們修為粗淺、面目靈秀,便知道應當是上清門眾徒在南株洲隨手收的弟子,還未正式入門,隨意一問,果然如此,她忖度了一番,便道,「我不會道法,不過武藝還行,不如我去給你們看看,能救人不能。」

剛才說話的少年弟子道,「多謝姐姐,不如這樣,我帶姐姐回去看看,師兄們繼續尋人相救,或是向仙師傳訊,如此更周全些。」

阮慈一個未入道的凡人,便是有武藝,怕也不能將所有人都救出來,他的安排合情合理,眾人都答應下來,幾個新弟子繞開松軒,繼續往前走去,阮慈跟在這少年身後,往他們的來路回去,心中暗道,「不愧是上清門相中的弟子,便是沒什麼修為,腦子也機靈得很。」

不知為何,她一見這少年便覺得熟悉親切,彷彿兩人早早相識,又彷彿有一句話就在嘴邊,很想脫口而出,阮慈走了幾步,不禁問道,「小道長,你叫什麼名字?」

這句話問出來,她心中一陣寬慰,彷彿總算是完結了一樁擱置已久的事情,阮慈心底才覺得不對,那少年弟子已是轉頭笑道。「我叫瞿曇越啊。」

均平府內以明珠代日,珠光灑在少年面上,他帶笑眉眼彎起,長相和與他成親的白衣少年毫無相似之處,但神韻卻是一般無二,「等了五六年,終於等到你問這句話了,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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