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阮氏骨血

他嘆了口氣,又苦中作樂道,「靈氣潮汐來自魯國方向,應當是幾大宗門正在爭搶阮氏骨血,這一次動靜,應該也就如此而已了——這些人修為還是不如那人啊,打出了這樣的靈氣暴動,都還沒有死人。哼,那人殺雲空門的天才弟子,只用了一招,靈氣一絲都未曾變化,劉寅便是道還天地,風流零落……死也罷了,死得這樣無聲無息,他又怎麼能甘心?」

「那便是琅嬛周天萬年來最出色的修者,劉寅又如何能和她相較。」魯長老卻是早熄了爭雄鬥勝之心,也是嘆道,「只盼這是最後一次交手了——中央洲陸盛宗齊聚,也不知最後誰會收下這名弟子。」

「只怕事情未能如此簡單了局。」劉長老低聲道,「此子一日不踏入盛宗山門,紛爭便一日不會止歇,不說別人,就說燕山令主,太史宜被上清門弟子困在幽冥瘴澤,此次爭奪阮氏骨血未能插手,他能甘心?」

正說話間,壇城上空巨浪滾滾,一波接著一波,城口巨龜突地仰天嘶鳴,‘昂、昂’之聲不絕於耳,在雷電中都悠然自得的天舟,似乎也大為痛楚,劉長老臉色一變,道,「不好,此番交手已引得空間不穩,若是再繼續下去,恐怕會引起空間風暴,此後南株洲又要多一處險地了。」

話音未落,巨龜一個擺頭,四肢划動,在壇城上空撕破了一道黑黝黝的口子,龐大身軀緩緩擠入,魯長老面色也凝重了起來,起身道,「師兄,我們怕是要去道宮幫忙了。」

此時壇城諸多有識之士,也都紛紛從屋中掠出,已不顧飛行禁令,大聲號召,「諸位道友,天舟迴避,看來空間已是不穩到了極點,壇城孤懸空中,四不借力,傾巢之下焉有完卵?我等金丹、元嬰修士速速前往道宮,助力道宮加固大陣!」

這是正論,如今壇城之中風起雲湧,各方英豪齊聚,凡是修為足夠者,都前往道宮,還有魯長老這般精於計量統籌之輩在外圍奔走,不過半日,道宮大陣便被加固了三四層,還有不少修士在城頭陣眼候著,隨時準備注入靈力。便是浮島上的居民,也乘著第一波靈力大潮後短暫的平靜,或是下到地面,或是回到壇城,如今還懸在空中的離島,除了寧山塘之外,便只有寥寥幾座,都是中央洲陸盛宗居所。

「那是何人所居?」

劉長老站在城頭,眺望南方,見到視野中還有一座孤零零的小小浮島,不禁微微一怔,問道,「怎地還不避到北邊去?」

雖然不懼風暴,但畢竟洞府太小,風暴來自南方,那些浮島都轉到壇城北面,由壇城來抵禦第一波風暴。他身邊道宮執事道,「那是上清門陳仙師的洞府均平府,陳仙師道是無妨,也許還能為我們壇城分憂。」

此次靈力風暴,平民不知底細也就罷了,但上層修士,無不知道是中央洲盛宗在魯國爭搶阮氏骨血,大打出手才引發的靈力潮汐,提到中央洲宗門,語氣不免微妙疏遠,似是在等著看陳仙師的笑話。劉長老卻是點頭不語,絲毫也沒有小看的意思,只道,「仙師有心了。」

又過了半日,靈力大潮再起,之前那一次只有風聲,這一次撲面而來的,除了□□靈華,還有一種奇怪的聲音,彷彿琉璃互相摩擦,發出的一種極刺耳的咯吱咯吱聲,風暴還在遠處時,便可見到天色古怪,好像是一片被打碎的琉璃一般,散發出萬千七彩光華,瑰麗中透著詭譎。眾修士都是叫道,「果然是空間龜裂!」

「魯國現在也不知被打成什麼樣了!」

說時遲,那時快,這空間破碎卷湧之勢,很快便靠近了壇城,有許多人員撤離,卻來不及收下的樓閣,度過了第一波風暴,卻在第二波中,只被吹過,便無聲無息化為齏粉,眾人都是毛骨悚然,那道宮執事輕聲道,「這便是空間風暴麼……」

那風暴很快卷向上清門駐蹕的小島,琉璃擠壓破碎之聲,逐漸迫近洞府,眾人都睜大眼睛,屏息看去,卻只聽得洞府內傳出一聲磬響,只是‘鐺’的一聲,洞府上空破碎空間突然一個震盪,彷彿被定住了一般,隨後迅速瓦解消失,滿天逼近的七彩碎片之中,只有均平府上空依舊是朗朗青空,這畫面顯得說不出的詭異,眾人都看得呆了。

「是風波平!」

人群之中,突然有人開口說道,劉長老回眼看去,只見說話的是個金丹修士,卻仍做了商行管事打扮,便知道這應該是中央洲盛宗門下,只有盛宗門下,才能讓一個金丹期修士甘做外門商行的管事。

「這位道兄,風波平是?」

「是上清門的洞天靈寶,風波平磬,」這修士不欲多說,擺了擺手,丟下一句「怎麼把這也給他帶來了?」,便走下城頭,不知去了何處,眾人亦不好多問,只好嘖嘖讚歎,感嘆上清門的豪富,連一個元嬰修士出門,都能攜帶洞天靈寶護身。

那陳仙師倒也沒有食言,此後數日,空間風暴數次從壇城上空刮過,若是風暴太過猛烈,或是大陣支援不住,均平府中便會響起磬聲,助壇城平息風浪,城內眾人齊心協力,終於將風暴渡過,此後數日,魯國方向也未再傳來什麼靈力波動,看來此一劫似將過去,眾人擔憂漸平,便開始關心到底是誰勝出。

城外風暴橫行,行走不得,壇城內此時也是人滿為患,周圍不少門派修士都來此躲避,訊息前所未有的靈通,雖然和魯國通不得訊息,但你一言我一語,各盛宗前往魯國的人手竟都被說全了,城中甚至還有人開設賭局,賭的就是最後誰能拔得頭籌,搶到那眾人都在追逐的阮氏骨血。

「聽說宋國那阮氏有個說法,道是阮氏血貴,如今這話竟成了真!阮氏骨血引來諸多盛宗,如今賠率最低的是忘憂寺,他們有兩個羅漢高僧到了魯國,最高的是燕山,燕山來的天魔令主被絆在幽冥瘴澤,脫身不得,第二高是上清門,上清門只得一個金丹弟子恰好在魯國辦事,元嬰尊者從未離開過壇城……」

「這玄魄門的賠率又是怎麼回事?似也沒聽說玄魄門越公子到魯國了呢?」

「越公子離開壇城便不知去了哪裡,玄魄門的人,最會藏蹤匿跡,說不定現在就在阮氏骨血身邊呢?是以賠率定了個不高不低。」

道宮未曾管束,坊市中下注之人便是眾多,這一日正是議論不休,突地有人喊道,「南方有動靜啦!有人回來了!」

「怎麼可能!」

賭徒們都是暴起,口中喊道,「不是說沒有半個月,空間風暴平息不了嗎?」

「便是從魯國飛馳到此,也要一個月光景,這才大半個月——」

城頭如今已是重地,不好過去,好在壇城地勢特殊,壇身看出去,怎麼視野都好,眾人都湧到南面高處,極目遠眺,驚道,「不錯,不錯,是有人來了!背後還追著許多遁光!」

只見遠處靈光一點,閃爍不斷,那靈氣潮汐又起,伴著它一路快速前行,身後遁光點點,緊隨其後,卻無法拉近距離。很快靈光逐漸變大,已有專修目識的修士看得清楚,大叫道,「是船!是一艘帆船!」

果然,只見一艘小船,雲帆直掛,在天邊若隱若現,飛快駛近,船下彩浪洶湧,五色靈華猶如浪花,前接後推,隨生隨滅,將帆船往前推去,將這晴空當做海面,肆意遨遊,說不出的靈動寫意,甲板上隱約可見一個少女盤膝而坐,閉目養神。船頭站著一個少年,他面有血痕,玄衣飄飄,雙手抱胸,足踏船首,仰天長笑,回身叫道,「喂!老前輩們,辛苦你們一路護送!回頭可來我上清門討賞!」

說著抱起少女,從船首跳下,直落入均平府法陣中,那小船在空中一個周折,也化為流光,投入洞府中消失不見。

城頭一陣大譁,「那是上清門的一氣雲帆!難怪,難怪!」

「沒想到,竟然是上清門的金丹修士拔得頭籌,奪到了阮氏骨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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