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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夫人好像並不歡迎聞致的到來,儘管她並未苛待什麼,但明琬還是察覺出了些許端倪。譬如自聞致進門,沈夫人便沒有露過面,只是讓府中管家代為接見。
仔細想想,明琬嫁入聞家這些年,從未見過沈家人與聞致有過往來。
倒是聞雅很開心,連帶著氣色都好了許多,還悄悄對明琬道:「阿致這個人,明著說是來探病,其實是為想你而來呢!否則,他是定不會踏入洛陽沈家的。」
聽了此話,明琬越發篤定沈夫人與聞致有隙,便問道:「阿姐,聞致與沈家不和麼?」
聞雅聽了一頓,許久才輕嘆一聲,看了眼獨自佇立在簷下的聞致一眼,低聲道:「不是不和,從前兩家關係極好。只是沈夫人只有我夫君一根獨苗,自……那場戰敗後,她心中多少有些難以釋懷罷了。」
原來如此。沈兆當年是為聞致而亡,萬箭穿身,沈夫人應是難以接受這個事實,故而才對聞致避而不見吧。
一場戰敗,毀去的不僅僅是七萬條性命,更是七萬個無辜的家庭。所以,李緒之罪不可饒恕。
夜裡鋪床,明琬坐在榻邊拍打著鬆軟的被褥,隨口問道:「你的侍衛們呢?就這般出來,就不怕長安出事麼?」
「他們在驛站候著,會隨時留意這邊動靜。」聞致以溼棉帕拭手,不知碰到了什麼地方,他的眉頭微不可察地一皺,半晌才動作遲緩地若放下帕子,若無其事道,「長安局勢告一段落,休沐七日。」
一朝首輔,每日忙得卯時起、子時眠,平時能有半日休沐已是天大的恩惠,非節非赦的日子,何來七日假期?
明琬坐在榻上看去,只見燈火明亮,方才聞致遲緩的動作並未逃過她的眼睛。她心中一沉,問道:「聞致,是不是出什麼事了?」
「有我在,能出何事。」聞致緩步而來,長眉鳳目在燈火的浸潤下顯得格外幽深,坐在明琬身側道,「不早了,睡吧。」
說罷,要去吹床頭案几上的燈盞。
明琬一手拉住他,一手護住燈盞,皺了皺鼻子道:「聞致,你將衣服脫了。」
聞致短暫愣神,而後揚起淡得幾乎看不見的笑意,順勢含住她的耳垂沉聲道:「想要?先把燈滅了,還是說,你想我看著你……」
「嘖,別打岔!」明琬耳根一熱,推開他惱怒道,「你為何不敢當著我的面寬衣?你的衣裳下藏了什麼?身上的藥味從何而來?」
聞致面色不改,灼然的視線巡過她的眉眼,輕淡道:「我沒事,只是,一點擦傷。」
「一點小傷,能讓你清閒七日?啊,算了!」明琬又急又擔心,冷著臉驟然起身道,「反正我只是一個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人,首輔大人遭遇了什麼,又何須向我彙報?我管不著你了……」
聞致果然鎮定不起來了,身形僵硬,盯著明琬的動作道:「阿琬,夜深了,你去哪兒?」
「去和阿姐睡!」
「……」
聞致從身後擁住了她。
過了很久,久到明琬以為他不會開口時,低沉的嗓音自耳畔傳來:「林晚照死了,我……受了一點傷。」
林晚照,那個手持獸紋腰牌的雁回山背叛者,李緒身邊的幕僚走狗……明琬都快忘記這個可恨的名字了。
她深吸一口氣回身,心中千言萬語,開口卻只是心酸無奈的一句:「……你傷到哪兒了?」
包裹嚴實的衣裳被層層褪下,明琬看到了聞致腹部纏繞的繃帶,有些滲血,混著藥水凝成紅褐色。她取了藥重新給聞致包紮,腰腹處的刀傷還很新鮮,那場血戰應該就是前兩天發生的事。
聞致開始吻她,像是大仇得報後的痛快,又像是劫後餘生後想要確認什麼,修長結實的臂膀像是兩道禁錮,緊緊地將她圈在懷中,攫取她的意識和呼吸。
明琬漸漸地不能承受,紅著臉掙開他道:「放開……你不要命了?傷著呢!」
聞致根本不聽她的,他試圖征服她的意志,眸中暈著小別後急於佔有的瘋狂。
明琬太熟悉他這種眼神了,能將人生吞入腹的強悍,只是這一次,她不會再讓他得逞。
她順勢攀住聞致的肩,在不壓到他傷處的情況下用力翻轉,兩人間的地位頃刻間翻轉。明琬跪坐榻上,居高臨下地望著倒在榻上的聞致驚訝的眼睛,意味深長道:「聞致,你要學會好好聽人說話才行!你那些手段稍加一點可以說是調劑,若總是這般我行我素、用力過猛,我不會喜歡的。」
說罷,小明大夫趁著聞致受傷無力,精準地掌控了他的穴位,如願以償地看到他的眼尾和耳尖浮上了一層薄紅,墨色的眼睛滿是驚愕。
聞致有些亂了,呼吸急促道:「明琬,你放手!」
聞致素來習慣掌控一切,而不是被掌控,這令他本能地抗拒。
明琬加重了按摩的力度。作為一個大夫,她很清楚什麼樣的穴位最是活血難捱。
「以前我也讓你放手,你可曾聽過?被人忽視的滋味如何?」
「……」
「說,滋味如何?可喜歡?」
「……不喜歡。」
「這就對了。」明琬咬了他一口,帶著大仇得報的狡黠笑意,「以後要好好聽人說話啊,首輔大人!我說不要,就是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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