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失控

燭火搖曳,聞致心中仿若被鈍刀來回割著,情不自禁攬緊了明琬的肩,沉聲道:「我說過,我們可以重新開始,這一次,換我照顧你。」

「不。」明琬無情拒絕,醺醺然道,「你說世上的愛並非千篇一律,說佔有偏執亦是有情,可是聞致,我又不是受虐狂,不過是千千萬萬平庸女子中的一員,為何就不能渴望擁有一份甜蜜平等的感情?」

「明琬……」

「我要懲罰你!」

明琬忽的抬頭,瞪著聞致深邃的眉眼,加重語氣道:「我要狠狠地懲罰你!」

夜幕籠罩,塵世的喧囂還未散盡,彷彿萬千光華都落在明琬眼中。聞致喉結滾動,半晌沉啞道:「你待如何懲罰?」

明琬掙脫他的懷抱,搖搖晃晃起身,歪身往柔軟寬敞的床榻上一坐。她虛眼許久,忽然想到什麼「好主意」似的,命令聞致道:「你,給我跪下!」

聞致瞪大眼,眸中滿是不可置信。但畢竟是經過大起大落之人,他很快恢復了面上的鎮定,盯著明琬低沉道:「你醉了,明琬。」

而且醉得不輕,連自己說了什麼胡話都不知道。

明琬大概覺得他此時的表情十分有趣,眯著眼晃盪腳尖道:「你不是想和我重歸於好麼?就這點誠意?當初你躺在榻上,我哪一次不是躬身半跪給你施針?」

每當聽她提及當初,聞致就像是被捏住了命門般毫無招架之力,所有的清高與疏離皆不攻自破,潰不成軍。

除了父母天子,他此生從未跪過任何人,此時卻將下裳一撩,輕而緩慢地屈膝,而後膝頭重重落在腳榻上,並非隆重臣服的雙膝跪地,而是以一個虔誠的姿態單膝而跪。

他的上身依舊是挺拔的,無一絲狼狽之態,只是半垂的眼睫遲遲不願抬起,在燈火的暈染中微微顫動。

下一刻,一隻精巧的繡花鞋橫到眼前。

榻上的醉貓翹起一腿,以腳尖抬起聞致的下巴,逼迫他仰起頭來。若在旁人做來是折辱性極強的動作,偏生配著她醉眼朦朧的樣子,卻叫人生不起氣來。

她惡人先告狀,委屈道:「首輔大人為何不肯看我?」

聞致強壓住心底的難堪和翻湧的燥熱,單手握住她纖細的腳腕,警告道:「阿琬,別鬧了。」

「這便是鬧了?還不夠呢,我可沒罵你嘲諷你,也沒有將你趕出門。」明琬又打了個酒嗝,撐著腦袋皺眉道,「給我脫鞋寬衣。」

聞致五指一緊,灼熱的視線下移,落在那隻秀氣的腳上。而後依言,生澀認真地為她除去鞋襪。

她的腳很是纖細乾淨,玉琢而成似的,帶著微微的粉。還未多看一眼,榻上的醉貓卻是又改了主意,起身捏住聞致的下巴,渙散的瞳仁盯著他許久,像是在研究一個新鮮物件似的,又像是在權衡什麼。

接著,她小心翼翼靠近,去嗅聞致那兩片薄而好看的唇。

聞致一驚,微微側首錯開了她的唇瓣。

儘管他渴望明琬的親近,渴望了整整五度春秋,儘管她的每次靠近都像是在撩撥他心底最後一根理智的弦……可他也清楚地知道,明琬醉了,醉得難以控制言行,這些所作所為非她本願。

他不能,再讓明琬厭惡他了。

可惜,酒醉的登徒子顯然誤會了聞致的一片好心。

明琬皺眉,很是不滿的樣子嘟囔:「別掃興!」

於是硬生生扳過聞致的臉,對著他因驚愕而微微張開的唇啃了下去。

兩片唇磕在一起,一時間兩人都悶哼了一聲。疼痛讓聞致決堤的理智稍稍回籠,他推了推明琬,皺眉道:「別這樣,你會後悔的……」

等到明天她醒來,定會噁心自己吻了一個不通情愛,且又精神有疾的瘋子。

話音未落,他忽的悶哼一聲,喘息起來。

明琬輕而易舉地按住了他的穴位,很是得意般欣賞他震驚難堪的神情,彎著酒氣迷濛的眼睛道:「你知道麼?此處穴位活血助興,按之有奇效。」

聞致眼角連著耳尖皆是一片淺紅,眸色深沉彷彿醞釀著洶湧的風暴,咬牙按住明琬的手,一字一句艱難道:「明琬,我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放手。」

「不。」明琬梗著脖子和他對峙,惡狠狠道,「我不會對你言聽計從了,我要懲罰你,讓你也嚐嚐愛而不得、被人輕視作踐的滋味。」

說罷,她一口咬上聞致的頸側血脈,似在宣洩自己全部的委屈與痛意,直至嚐到了淡淡的血腥味。

自始至終,聞致身形僵硬如鐵,呼吸急促微顫,任由她為非作歹,肆意捉弄。

如果,這能讓她消氣的話,他甘之如飴。

明琬不知自己是何時睡著的,醒來時天還未全亮,殘燭昏暗,錦帳生香,頭疼得像是要裂開。

她懶懶抬起手臂擱在額上,卻碰到了身旁熟睡的身形。

她一怔,下意識扭頭,頓時一僵,瞪大眼宛若五雷轟頂,山崩地裂。

聞致安靜地仰躺在一側,雙目輕閉,側顏如神祗,藉著昏暗的光,可看見他的頸項處滿是……那樣的痕跡。

視線再上移,正好對上了聞致黑沉的眼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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