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明琬呼吸一窒,未料聞致當初的心態竟是如此敏感惡劣,心中頓時五味雜陳,說不出是苦是澀。
她緊張的心漸漸平歇下來,冷靜問:「然後呢?」
「我喜歡你眼中有我,圍著我轉的日子。」
「所以,你便若即若離,擺出一副冷臉吊人胃口?」
大概是察覺了她語氣的不對,聞致難堪道:「別問了,你會生氣。」
知道我會生氣,你還那般做?
明琬簡直想在聞致這張欠揍的俊臉上捏上兩把,無言半晌,道:「最後一個問題,當年你可曾有一點愛我?還是說,只是當個有趣的消遣?」
她一邊唾棄自己的庸俗,竟問出了這樣一句口水話,一邊又固執地等待聞致一個回答。
這次,聞致沉默了很久,久到時辰彷彿凝固。
明琬又問了遍,聞致索性逃避似的扭過頭,緊閉雙眸,呈現出痛苦的神態。
明琬察覺到他的手臂硬得像鐵,微微發抖。
她忽的有些不忍心,亦或是悵惘,喃喃失神道:「聞致,這個問題就這樣令你痛苦麼?你寧可讓我死心,也不肯說?」
聞致只是搖頭,修長的手指按著眉心,淡色的唇沒有什麼血色,啞聲艱澀道:「我從來,都沒想過會失去你……明琬,我頭疼。」
明琬知道他不會再開口了。
她獨自默了一會兒,長長吁出一口起,掙脫聞致的懷抱起身,給他拿了兩顆解酒丸。
然後在他休憩之後,輕輕推門出去。
小花嘴中叼著一根柳葉條,立刻圍上來笑道:「如何?」
「不如何。」明琬雙手環胸,站在廊下覷視盡出餿主意的小花,「讓聞致守著他的真心話過一輩子,姑奶奶還是獨自美麗吧。」
「……」
小花猜到聞致表現不佳,氣得一把摔了柳條,怒道:「這個聞致!!!」
四月初是明琬的生辰。
聞致看著滿屋子堆砌的新衣、綢緞、胭脂水粉、妝奩盒等物,皺眉道:「她並非奢華之人,這些是否太過刻意隆重了些?」
屋子裡擺的是大大小小二十二件賀禮,俱是聞致親自挑選的,剛巧湊齊了明琬的生辰年紀。
小花一本正經道:「不隆重不隆重!這可是大人你第一次送嫂子生辰禮,應該把過去二十餘年的都補上才好,待會兒嫂子來了,大人可千萬要好生表現!說不出好話就寫出來,情箋情詩什麼的,對於大人而言是小菜一碟吧?」
聞致依然覺得不太靠譜。
但若論及追人的技巧,他自認為不如小花,也只得選擇相信他。
他行至案几旁,彎腰拿起一根最為討巧的玉簪,簪身水滑精緻而不顯得奢靡,是很久以前他便一眼相中的,直覺配明琬最是合適。
正凝神間,忽聞明琬的聲音自門外響起,疑惑道:「聞致,是你喚我?」
聞致一震,忙將簪子藏在身後,轉過身看她。
見他這副如臨大敵的模樣,明琬更是疑惑,心道:我又惹著他了?做什麼這般嚴肅冷峻?
小花給聞致使了幾個眼色,說了句「你們聊」,便閃了出去。
「明琬……」
「是小花唆使我的!」
明琬率先招供,聞致一愣,下意識轉了話茬道:「‘唆使’什麼?」
「那天你喝醉了,小花說你有問必答,讓我……」明琬越說越不對勁,及時止損道,「你不記得了?」
聞致此時的神情,很像是要將小花大卸八塊。
明琬見他沒有興師問罪,便遲疑道:「不是這事,那你為何喚我前來?」
聞致重新整理好神色,定神朝前幾步,高大的身形籠罩著明琬,而後輕輕抬手,將一根什麼東西插在了明琬髮間。
明琬抬手一摸,溫潤的觸感,是支質地極佳的翠玉簪。
她有些愣神,聽見聞致低沉的嗓音在耳畔響起,用難得的溫柔語氣道:「生辰快樂。」
難為他還記得,若非不是趁他醉酒套取了些許「內情」,明琬此刻應該是極為感動的。
她笑了笑,一如既往道:「多謝!能得聞首輔一句賀詞,也算是為我開光納福了。」
「還有……」聞致還欲將身後的其餘二十一件賀禮送上,博她一笑,卻不料被突然出現的丁管事打斷。
丁管事籠著袖子,訕笑著通傳道:「聞大人,夫人,燕王府來人給夫人賀壽了。」
氣氛似乎僵了僵。
明琬看了聞致一眼,貼心道:「替我回了吧,丁叔。」
「來的人是……姜姑娘。」丁管事又補充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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