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冷戰

「把你牽扯進來終歸不好,這已經足夠啦!屋裡熱,姜姐姐抱著斗篷不方便,我替你掛起來吧。」

明琬熱情地接過姜令儀懷中柔軟素美的月白斗篷,抖開掛在置衣架上,而後輕輕「咦」了聲,撫著斗篷面料道,「這斗篷的料子精細,像是宮裡皇族貴胄專用的款式……姜姐姐,是皇后娘娘賞賜給你的麼?」

姜令儀的表情侷促起來,秀美的眉眼低著,輕聲說:「是病人送的。」

「哦?是什麼樣的病人?」明琬嗅到了八卦的氣息,忍不住湊上前笑道,「能送得起這般料子的,必定身份不凡,是公子還是夫人呀?」

「公子……」

「有無婚配?」

「應該沒有……我不知道。」

明琬眼睛晶亮。她自己的婚姻糊里糊塗的,卻希望好友能覓得知冷知熱的良人,遂遐想道:「姐姐是皇后娘娘身邊的女侍醫,怎會接診年輕男子?這其中,必定有一樁極美的緣分!」

「哪有?」姜令儀嗔笑,伸指點了點明琬的額頭,露出溫和又無奈的神情,「我去藥園中調動藥材,無意間撞見身負重傷的他,順手幫了些忙。」

「那他豈不以身相許?」

明琬央求姜令儀再多說一說那「貴人」的故事,姜令儀只是笑而不語,道:「萍水相逢而已,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樣。」

見她不肯細說,明琬只得悻悻作罷,將話題轉向‘如何治癒癱瘓病例’上來。

送走姜令儀,明琬便將自己關在房中研究容貴妃出事前所用的食材。

深宮之中關係錯綜複雜,既然譚醫正的藥方沒有問題,那多半就要從膳食、薰香等方面入手查證……

幾十樣菜名,明琬需一一將食材挑揀分析出來,再對比譚醫正的藥方有無相沖相剋之物,著實事件大工程。她搬了一摞的醫書,又從太醫院借了不少典籍,從白天查到燈火闌珊,連晚膳都沒顧得上。

第二日清晨,熬了通宵的明琬滿手墨漬,將宣紙一卷便匆匆出門,神情焦急道:「備車,我要回家!」

「這……為何突然要回孃家?」已出嫁的婦人回孃家並非小事,芍藥十分緊張,忙跟上去道,「哎,夫人您慢些!好歹讓婢子們準備一番!」

一牆之隔的暖閣。

聞致正藉助手臂和腹部的力量做仰臥翻身練習,猝然間聽到隔壁明琬鬧著要回孃家,動作微不可察地一頓。

一旁立侍的小花顯然也聽到了,貓兒眼瞥向怔住的聞致,道:「世子,嫂子要回孃家了!」

聞致鼻尖上掛著汗,純白的褻服微微敞開,鎖骨清晰結實,惱然道:「我沒聾。」

小花撓了撓脖子,耿直推測:「是不是因為世子這幾日冷落嫂子,嫂子生氣了啊?這又不是節慶日,新婦回孃家是會被人瞧不起的……要不,世子去勸勸?」

聞致沒吭聲。

明琬是聞致親手推開的。

每次看到她信心滿滿而來,說要給自己治腿,聞致便莫名煩悶。他並非全然不相信明琬的醫術,而是不相信自己的腿,這麼多年的心灰意冷教會了他一個道理:避免失望的唯一辦法,就是不給自己希望。

可這些心裡話,明琬是不會理解的……不過是想冷她幾日,讓她慢慢打消為他治腿這樣不切實際的想法,她竟然委屈到要躲回孃家!

當初利用他的婚事救明承遠的時候,怎麼就不見她委屈?

越想越難平,聞致索性撐臂坐起,一把扯過小花手裡的棉帕擦去脖子上的汗水,垂著眼冷淡道:「隨她去。」

話雖如此,可世子爺一整天的狀態都十分糟糕,寫了半個時辰的字,丟了滿屋子的紙團。

明宅。

明承遠正準備去太醫院當值,見到已出嫁的女兒不請而歸,當下大驚,皺眉道:「琬兒,那小子欺負你了?」

「沒有,不關他的事!」明琬跳下馬車,拉著明承遠就往屋中走,嗓音難掩緊張和激動,「阿爹,我好像知道容貴妃是因何小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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