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大結局

蘇寅正死了,警局給的結果是這是一齣酒後駕駛導致的交通事故。

s某汽車駕校有一位老師在上理論輔導課的時候把蘇寅正的案例當成了教案:「你們看看吧,就是因為酒後駕駛,連蘇寅正都掛了,他不夠有錢麼,他不夠強大麼,他支付不起醫療費用麼,都不是,酒駕面前,人人平等,所以珍惜生命,遠離酒駕。」

蘇寅正死了,蘇氏的股票大跌,蘇寅正活著的時候好多人都認為他不會做生意,但是蘇氏股票一直穩妥穩妥的,結果他死了,股價卻大跌了,他們不相信沒有蘇寅正的蘇氏還能走遠,雖然曾經他們也懷疑過蘇寅正這人到底靠的是運氣還是實力。

蘇寅正死了,相熟的幾個人在周商商面前都是小心翼翼裝作什麼也沒發生的樣子,然後有一天發生周商商裝的比任何人都好。

看起來真的什麼也沒發生,沒有掉眼淚,也沒有把自己一個人關在小房子裡,作息規律,只是每天陪牛皮糖的時間更多了。

糖糖睜著像極了周商商的大眼睛問牛牛:「每次叫媽媽,都是叫了好幾聲她才聽到。」

蘇寅正死了,有些人會忘記他,有些人還是會想起他,想起他的好,想起他的壞,然後慢慢發現,當一個人徹底遠離了大家的生命,他的壞會變輕了,他的好反而會隨著時間慢慢沉澱下來,直至凝結成固體,變得堅硬不可摧。

蘇寅正去世後的第一個星期,莫霓接到警局一個電話,然後從警局拿回來一枚戒指。莫霓想跟蘇語芯說蘇寅正應該是自殺的。

想了下,什麼也沒有說。

自殺是個太沉重的事實,她都接受不了,何況是自己的母親,十月懷胎,辛辛苦苦將兒子拉扯長大,不求他有多大的出息,只求他平安幸福。

而他卻自殺了,這個自私又懦弱的男人啊。

她怎麼就愛上了這個男人,結婚前一個月,她問蘇寅正一個問題:「你覺得愛情跟婚姻一樣嗎?」

記得蘇寅正是這樣子回答的:「對我來說,愛情跟婚姻是連體的。」

他不愛她啊,因為沒有愛情,他最終沒辦法做到跟她跨進婚姻的殿堂。

他這輩子只結過一次婚,他這輩子也只愛過一個人。

半個月多後,莫霓還是給周商商打了電話,一個小時後,安靜的咖啡屋,莫霓把這個銀白色戒子遞給周商商。

「他們在整理事故地點找到的,可能認為這戒子是我的,所以通知我拿去警局拿了回來。」說到這,莫霓看了眼人來人往的窗外,抿抿唇,「我想,這枚戒子應該是你的吧。」

周商商默默接過戒子,銀白色的素圈,散發著淡淡的光華,映襯著周商商平靜的面容,有些模糊,就像一張油畫被水浸溼,只剩下隱隱的輪廓。

周商商匆匆離開咖啡屋,腳步凌亂地衝到一條小巷子裡,然後蹲下身子嚎啕大哭起來,聽到蘇寅正死了的時候她都沒有哭,當指尖接觸到這枚戒子,似乎有一隻手狠狠地撥了下她的心絃,不管她承不承認,有些記憶依舊鮮活地存在她的體內。

「蘇寅正,你願意娶周商商為妻嗎,一輩子珍惜她,愛護她,對她忠貞,視她為一生的珍寶,你願意嗎?」

「蘇寅正,你傻了啊,愣著做什麼,到底願不願意啊?」

「願意,我願意,商商……」

好多年前,在周商商親眼目睹蘇寅正和陳婉之的曖昧後,周商商也跑到這樣的小巷子哭過,時間飛逝,周商商怎麼也想不到自己還會像那樣子大哭一次。

為蘇寅正,為她自己,也為他們有過的愛情。

假如愛有天意,如果可以回到十幾年年前,她一定要告訴那時候的周商商,不要認識蘇寅正,不要和他相愛,不要在一起。

如果什麼都沒有發生,蘇寅正是不是不會死了?最恨他的時候都沒想讓他死,現在他怎麼可以死了,這個自私又懦弱的男人。

時間回到蘇寅正出事的那天,其實那天蘇寅正心情應該還算好的,簽了一個合同,過陣子又有好幾千萬到賬,他開車回到路上,一個小孩的球砸到了他的車窗,他開啟車窗,小孩害怕地跑遠了。

然後又想起了周商商,開車回到花溪別墅。

蘇寅正回到花溪別墅很多次,卻很少踏進他和她周商商的臥室,他開啟臥室裡的燈,然後他立在落地窗戶前看著落日西下,血紅色的半邊天,紅霞在天際翻滾。

轉過身扭頭的時候,無意看到一張紙揉成一團夾在櫃子的與牆的角落上。

櫃子搬開,展開揉成團的紙,周商商娟秀的字跡映入眼簾:

「蘇寅正,你這個豬頭,怎麼還不回家?」

你怎麼還不回家,你真的不知道她其實一直等你回家嗎?

怎麼還不回家?

怎麼還不回家?

怎麼還不回家?

「老婆,我回來了。」蘇寅正蹲坐在窗戶前一抽一抽地哭起來,什麼時候,他不再說這句話了。

你怎麼還不回家嗎?

你是在等我回家嗎?

在蘇寅正去世後的27天,周商商還是去了墓園,蘇寅正的墓前已經放著好幾束鮮花,周商商放下手中的白菊,抬頭看著墓碑上的蘇寅正的照片。

簡單的黑白照依舊可以分辨出照片上這個男人的年齡,如果周商商沒有記錯,這是蘇寅正大學的畢業照。

照片上蘇寅正微勾著雙唇,漂亮的眼睛黑幽又深邃,看著他的時候,好像都可以看到他眼裡去,彷彿裡面氤氳著許多要說的話語。

「聽說你給我寫了很多信,真的寫給我的麼,還是寫給十六歲的周商商……」周商商說著說著,又哭了起來。

不管十六歲也好,二十六歲也好,周商商都是她。

就像她多麼希望蘇寅正只是十八歲的蘇寅正,她還是要接受二十八歲的他。"

周商商放下花束,離開了。

轉身的時候,一陣風兒吹過,吹乾了她臉上的淚水,就像情人的手,替心愛的姑娘輕輕擦拭掉臉上的淚花。

微風裡,照片上蘇寅正睜著黑幽又深邃的眼眸靜靜地直視前方,仔細看,裡面真的好像有很多話兒要說的樣子。

傍晚,韓崢也到蘇寅正的墓碑,放下一束鮮花,立了一會,便走了。

蘇寅正去世後第二年開春,韓家的兩株山茶花開的特別好,周商商修剪枝頭的時候,四歲的糖糖跑了過來,手裡拿著一枚銀白色的戒子。

「媽媽,我撿到一枚戒子。」

周商商蹲下身子,笑著摸摸糖糖的頭:「媽媽不是告訴過你,不準亂翻大人的東西。」

糖糖點點頭:「我錯了。」

周商商捏了捏糖糖的蘋果臉,頓了頓,「別讓你爸爸知道這枚戒子。」

「可是爸爸已經知道了啊。」糖糖眨眨眼,「好奇怪啊,爸爸也說不要讓媽媽知道。」

周商商愣了下。

糖糖睜著大眼睛:「爸爸說,不要讓媽媽知道自己看到了這枚戒子。」

這話有些拗口,糖糖敘述得很慢,加上口齒依舊不是很清,周商商緩了很久才明白糖糖的話是什麼意思。

周商商跟女兒招了招手:「糖糖,幫媽媽帶一句話給爸爸。」

糖糖乖巧的點點頭。

當週商商說完話,糖糖便咧著嘴跑上了樓。

大概過了五六分鐘,糖糖又咧著嘴跑下了樓,白色的小裙子都快隨風飄了起來,後頭傳來韓太太緊張的聲音:「糖糖,慢點。」

糖糖立在周商商跟前,露出一排雪白的牙齒,傻笑兩聲:「爸爸說,我也愛你……」頓了下,下面還有一句記不得了,抓抓頭,「還有一個杯子什麼的……」

周商商笑:「傻丫頭。」

韓崢說的是——我愛你,一輩子。

全劇終。

作者「隨侯珠」的其他小說

皇恩盪漾》《心有不甘》《奪子》《時間都知道》《拾光裡的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