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大結局

上帝若讓其滅亡,必先使其瘋狂。

就在查案組放棄偵查的時候,陳婉怡開始交代了:「我覺得他是自殺的……」

自殺?你覺得?所以這也只是你的個人推測?

那可真是一個群星滿天的晚上,璀璨的星空,流光溢彩的銀河,浩瀚、靜謐、縹渺,無窮無盡,對於浩大的宇宙來說,一個人的出生到滅亡,就如同漂浮在宇宙上空的塵埃,細微渺小得可憐,尤其對於無窮無盡的時光裡,好比大海上的浪花,在一個瞬間的功夫便湮滅。

陳婉怡一直在想蘇寅正是一個什麼樣的人,他愛過自己嗎?他想要什麼?

以前她覺得蘇寅正肯定不愛他的前妻,現在她想知道的是蘇寅正既然那麼愛自己的妻子,為什麼還要和自己在一起?

他是在自己身上找什麼嗎?

或許問題根本就是很簡單,女人喜歡把感情問題想的複雜,她習慣性把傲慢的蘇寅正當成一個神一樣的男人,而她忘了自我。

懦弱、自私、逃避、會在燈紅酒綠花花綠綠的金錢世界迷失自己。

回來之前,她去監獄看了陳婉之,她本是看笑話去的,結果出來的時候,發現自己才是最大的笑話:「你肯定沒想到蘇寅正到底因為什麼才跟你在一起。」

因為什麼?

結果是滑稽的,也是難以接受的。

她回國,是因為蘇寅正要跟另一個女人結婚了,她跑到花溪別墅質問蘇寅正問的卻是你當初為什麼要和我在一起。

她在花溪別墅外頭看到蘇寅正從門裡走出來,她走上前去,蘇寅正對她熟視無睹,她開口說話,蘇寅正轉過臉看了她一眼,真的就一眼,她抓住蘇寅正,蘇寅正甩開了她,然後上了一輛crv。

這個男人不愛她,因為不愛,所以連個解釋也沒有。

阿美和阿佳對視了一眼:「你抓傷了蘇寅正?」.

陳婉怡捂著臉,淚水溼濡了十指:「我不知道,不知道……」

「你冷靜點。」

「你那天看到的蘇寅正是什麼模樣,我是說他那天的精神狀態怎麼樣?」

「他就是這樣一個人,根本不把別人當人看,不過那天他肯定喝酒,我在他身上聞到酒氣,不過蘇寅正酒量真的很好,絕對不會糊塗到死踩油門衝下公路。」

「那你怎麼肯定他是自殺?」

陳婉怡又哭了起來:「我只是猜想,可能你們都不瞭解,其實蘇寅正他……活得並不快樂。」

蘇寅正活得不快樂嗎?

一位稍微年長的警察回憶起一件事情,去年還是前年的冬天,他到了s市的一個地下賭坊緝賭,那天他看見蘇寅正也在裡頭,他拘留了蘇寅正一個小時,然後蘇寅正就被他律師帶回去了,領走前,蘇寅正側頭看了他一眼,黑瞳裡全是嘲諷。

嘲諷誰呢,自己還是別人?

後來他跟人聊天,聊起蘇寅正,有人說:「做人做到蘇寅正這份上才不算白活,咱們警察辛辛苦苦每月不到五千塊,我們一輩子的工資都都不夠蘇寅正一個小時輸的錢。」

人活著都有壓力,房貸車貸,蘇寅正呢,他不怕輸錢,他尋找各種刺激,但是什麼樣的刺激還能刺激到他呢,他已經沒有心了。

沒有心,他的人生已經沒了大喜大悲,不會因為股市漲了開心,也不會因為跌停了難受。

世界萬物,或許還有一個人能影響到他,但是她與他再也沒有任何關係了。

9月28號這天,蘇氏集團的副總為蘇寅正舉行了盛大的葬禮,全公司兩萬多員工集體悼念。悼念現場,黑色相框上的黑白照片裡的蘇寅正還很年輕,照片是蘇母親親自選的,挑選了蘇寅正大學個人畢業照,然後將它沖印擴大成了遺照。

蘇寅正照片不多,二十五歲後基本沒怎麼拍照,留下來的除了幾張和別人握手的商業照就是和周商商的幾張合照。

哀悼會上不少人都哭了,蘇寅正這個老闆真的不是個好老闆,剛愎自用,性情惡劣,公司裡的男員工都討厭他,但是不可否認,他們也是敬仰他的。

何況他還是他們的衣食父母,衣食父母走了,之前如何抱怨老闆嚴厲如何陰晴不定,在死亡面前,怨言都變得輕微了。

蘇寅正的哀悼會,不少老同學也都來了,其中有他的高中同學,鴨子、華駒,韓崢……也來了跟他同個宿舍的大學同學,張臨沂也來了,對著蘇寅正的黑白照片彎了彎腰。

來的同學裡面,有些只跟蘇寅正打過一次球,有些也是他讀書時候的摯友,他們一起聊過女孩,一起爭論過高數題目,一起看過片子,也一起打了不下一百場的球。

只是有個人依舊沒有過來,蘇寅正青春期裡最重要的一個女人,那個蘇寅正用青春用生命愛過的女人。

愛過,愛過,當愛已經成了過去,往事不可追憶。

回憶起蘇寅正,蘇寅正一個大學同學開口了:「我以前跟他做過同一個課題,其實我一直認為他選擇去北京感到可惜,他應該走科研這條路。」

蘇寅正這位同學,他目前就在國家科研院工作,前年他和蘇寅正在安徽遇上,然後一起喝了酒,酒桌上他跟蘇寅正吐糟工作的不愉快,工資少,壓力大,不公平競爭。

「跟我幹,月薪5萬。」蘇寅正笑著開口。

他搖頭:「還是算了吧。」

那天他跟蘇寅正都喝得有些多,他和蘇寅正的有些對話也記不怎麼清楚了,他只記得出來的時候蘇寅正突然說了一句:「你們科研院還招人嗎?」

「別扯了,你老闆不當了?」

蘇寅正又笑了下:「書丟了太多年了,不騙你,現在我公式都沒記住幾個了。」

蘇寅正說的是玩笑話,他也聽成了玩笑話。

華駒也想起來,曾經周商商信誓旦旦地跟他吹噓蘇寅正:「我覺得蘇寅正是會獲得諾貝爾的。」

今天大家悼念的是一位企業家,然而幾個人知道蘇寅正的曾經的理想就是當一名科研家,即使知道,又有幾個人記住呢?

大千世界,錢的世界,也對,我們自己都忘了年少時候的理想,怎麼還會記得別人的理想。

再次回憶起來,年少模樣早已經丟在歲月的洪流中,慢慢模糊,慢慢湮滅,長江後浪推前浪,匆匆人生路,我們日夜兼程的趕路,又何曾回過頭看看自己有沒有丟了什麼。

蘇寅正出殯這天,小雨微風,s市的市長都來送行了,有人感慨:「活著倍有面子,死了更有面子。」

蘇寅正入土為安的那一刻,蘇母終於哭暈過去,由莫霓扶著上了車。

蘇寅正是真的死了,s市的閨中小姐又少了一個yy的物件,曾經把蘇寅正當做夢中情人的女孩都會遇上真正屬於自己的男人,然後踏入婚姻殿堂,即使偶爾回想自己的青春歲月:我曾經喜歡過一個優秀的男孩,他有著俊雅的面孔和溫暖的笑容,可惜他死了,他只活了35歲。

然而周商商呢?

她還會想起他嗎,她想起的他的時候,是笑,是難過?

年少的時候,周商商應該真的打算生生死死都愛這個男孩,愛一輩子,如果還不夠,下輩子,下下輩子。

可惜她的愛情在現實中夭折了,她的愛終止在他們認識後的十四年。

十四年,其實真的要算長呢,這年頭,閃婚閃離,愛情變成了速食快餐。不適合了,不喜歡了,那換人吧,誰又離不開誰呢?一年的以上的愛情都會被歌頌了,十四年,這又是一個什麼概念呢?

阿美花了整整兩天兩夜看完了蘇寅正留在這世上的信,她再次打電話給周商商,這次電話接通了。

周商商的聲音讓她微微有些驚訝,驚訝過後,她表明自己這次打電話給她的目的,說到信數量時候,阿美又忍不住唏噓了一把。

「韓太太,我明天就把這些信寄給你吧。」

電話那頭是良久的沉默,半晌,傳來周商商略清淡的聲音:「不用了,這些信,你們代為銷燬吧。」

掛上電話,阿美鬱悶了,她跟阿佳提起了這事,阿佳轉過身來說:「逝者已逝,估計怕傷心吧。」

「再傷心也要看吧,她畢竟愛過她的前夫啊。」

「愛過又如何,還不是離婚散場。」

阿美撇撇嘴,頭疼道:「那這些信怎麼辦啊?」

阿佳頭也不抬一起:「物歸原處唄。」

阿美:「對哦,明天我就放回花溪別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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