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救護人員將陳婉怡抬到救護車上的時候,她轉著頭尋找蘇寅正的身影,女人總會在無助絕望的時候渴望最心愛的人能陪在自己身邊,可惜她一直沒有看到蘇寅正,直至上了手術檯進行刮宮手術,六個月的胎兒被取出來。
她的子宮出現了破損,雖然縫合回去,但是這輩子她失去了當媽媽的權利。
陳婉怡躺在病房上,雙目空洞地盯著天花板,醫生跟她說是一個男嬰。
是男嬰啊,陳婉之摸著自己空空的肚子,悲滄地哭了起來。
蘇寅正呢?他在哪裡?
陳婉怡手術後的第二天,她朝思暮想的蘇寅正終於來了。
光亮的皮鞋踏在光潔的白色地磚上發出「噠噠噠」的聲音,陳婉怡轉過臉,便看見了立在病房門口的蘇寅正。
穿著一套黑色西裝,手裡提著一件灰色大衣,身形頎長朝陳婉怡走過來。
陳婉怡目不轉睛地看著蘇寅正,鼻子便酸了。
蘇寅正走到陳婉怡的病床邊,在病房邊上的一張白色椅子上坐下來。
「寅正……」
蘇寅正抽了三張紙巾遞給陳婉怡,清淡道:「擦擦吧。」
「我們的孩子沒了……」
陳婉怡接過蘇寅正的紙巾,捂著臉,流下來的眼淚又將紙巾溼透了。
蘇寅正「嗯」了一聲,背靠椅子,用手揉了下太陽穴,過了會,蘇寅正開口了:「陳婉怡,你的腦子被狗吃了麼,居然跑去跟陳婉之當起了姐妹。」
說道陳婉之,陳婉怡又是一陣悔恨,抽泣著說:「寅正,對不起……」
蘇寅正瞧了眼陳婉怡,輕輕扯了下嘴角,又伸手扯了幾張紙巾遞給陳婉怡。
陳婉怡不停的抽泣,情緒不穩,她伸手抓住蘇寅正:「寅正,你一定要替我們的孩子報仇。」
蘇寅正抽回自己的手,抽了一張紙擦了擦手,頓了頓,開口:「婉怡,我給你辦一張綠卡吧。」
陳婉怡猛地抬起頭:「寅正……」
「還有什麼要求提出來吧,我能做的,儘量滿足你。」說到這,蘇寅正看著陳婉怡,「畢竟你差點就是我兒子的媽了。」
陳婉怡眼淚直流,怔怔地開口:「沒有了孩子,你就不要我了嗎……」
「你要聽實話?」
陳婉怡點頭。
蘇寅正:「不管有沒有孩子,我都不會要你。」
陳婉怡慘白著臉,不可置信地開口:「那你為什麼……為什麼讓我生下來……」
「這是我的事。」蘇寅正眨了兩下眼睛,長長密密的睫毛微微上翹,每每輕眨一下,微卷的睫毛便在眼臉投下一片陰影。
睫毛長的男人花心又無情,陳婉怡突然想起這句話,蘇寅正就是天生了一雙桃花眼,下眼臉向上彎,看著你的時候似笑非笑,多看幾眼,又像是在嘲諷著什麼。
陳婉怡已經哭不出來,呆呆地望著蘇寅正:「孩子沒了,你不傷心嗎?」
蘇寅正側過頭看向窗外,光禿禿的樹枝在寒風裡搖晃,再過幾天就是春節了,他和商商那個孩子如果生下來又長了一歲。
蘇寅正摸著自己的臉,這張臉什麼時候變得那麼陌生了。
蘇寅正突然有些不忍心開口,不過也只是瞬間的心軟,就一陣風吹過的時間,他其實很討厭騙人,他唯一騙過的人是周商商。
蘇寅正雙手十字交叉,握了握,表情無波地開口:「陳婉怡,即使孩子生下來,結果其實都一樣。」
陳婉怡睜大眼睛,要張嘴說話的時候又被蘇寅正搶了先:「所以孩子沒了,對於你來說,真沒什麼區別。」
「你什麼意思?」陳婉怡望著蘇寅正,「什麼是沒什麼區別?」
蘇寅正:「結果就是不管如何,你都會被送出國。」
「憑什麼?」陳婉怡再次抓著蘇寅正,「即使這樣,你為什麼讓我留著孩子,為什麼?還有……你憑什麼送走我,我不會走的,我不會走的!」
「何必呢?」蘇寅正也再一次拉開陳婉怡的手,「既然不想走,那隨便你。」
頓了頓,「我也不會給你一分錢,這事你覺得委屈啊,有人比你更委屈,你完全是自作自受。」蘇寅正說到「自作自受」的時候頓了下,他又有什麼資格說陳婉怡?
「說到底,你就是氣我沒了孩子,不然你讓我生下孩子做什麼,你要單獨養大他?」陳婉怡側著臉看蘇寅正,「你要把親生母親送走,單獨撫養他嗎?」
「你還是沒有理解我的話。」蘇寅正扯了下嘴角,「這樣子說吧,如果孩子能生下來,我會把你和孩子一同送走,同樣眼不見為淨。」
陳婉怡整個人懵住了。
蘇寅正走出醫院的時候穿上了手上的大衣,然後走到停在外頭的黑色轎車,司機下來給蘇寅正開門,蘇寅正上了車,靠在車背沉默著,不知道想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