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歲,蘇寅正為了周商商可以提著椅子便衝上前去拼架,那晚頭頂的月亮又大又圓,蘇寅正是踏著清輝而來,英勇如騎士。
時光變啊變啊,三十二歲的蘇寅正提著一箱子的現金推開了這扇快腐爛的鐵門,今天也是十五月圓夜,外頭的月亮同樣又大又圓。
這是這一場戲裡,唯一不同的是,周商商變成了配角。
陳婉怡看到蘇寅正進來便哭了,此時她正蓬亂著頭髮,通紅的眼睛,被套在一個漁網袋裡,高高地被吊在空中,因為要公平待遇,同樣被高空掛著還是有周商商這個倒霉蛋。
廠房上方懸著一盞太陽燈,高度剛好跟周商商處在同一水平線,高瓦數的燈泡發出灼眼的光線,刺得周商商直掉眼淚。
當然即使不是被光線刺激,周商商也想掉眼淚。現在這情況,幾分傷心幾分搞笑呢?
「蘇總可終於來了,等得我們好辛苦啊,當然更辛苦的應該是你上方兩位被吊著的佳人了。」王亮開口道,然後對著蘇寅正指了指上方被吊著的陳婉怡和周商商。
蘇寅正抬頭,淡淡地掃了眼,便收回眼。
他穿著一件灰色大衣,黑色圍巾,從周商商這個角度,因為透過燈光,蘇寅正的臉色白得駭然。
蘇寅正走到一張桌子前,將箱子擱在上面,施施然地轉過身,開門見山:「說說,你跟陳婉之什麼關係?」
亮哥:「蘇總說笑了,陳婉之是你以前的秘書,跟我有什麼關係?」
蘇寅正笑笑,一臉無所謂的模樣,頓了頓,斂了斂臉上的笑容:「我只是擔心你被人當槍使了還一臉高興傻樣兒。」
蘇寅正又看了看這個廠房,甚至抬起頭看了眼陳婉怡,只是每當視線轉到周商商方向便移開,所以從頭到尾從,從蘇寅正進來到現在,他都沒有真正看周商商一眼。
亮哥:「蘇總還真是會心疼人啊。」
蘇寅正勾勾唇,看著亮哥,然後轉過身開啟箱子,花花綠綠的鈔票立馬躍入眼裡。蘇寅正隨手拿了一沓扔在桌上,又拿了一沓扔到亮哥邊上一位龍套哥手裡:「檢驗下吧。」
小夥子來回翻了翻,又拿出一支銀白色的驗鈔筆,驗完對亮哥說:「亮哥,是真的。」
亮哥露出滿意的笑容:「還是蘇總有本事,那麼短時間就可以準備到那麼多現金。」蘇寅正又拿了一疊現金出來,厚厚的鈔票,立在蘇寅正邊上的人眼睛都看直了。
亮哥搖搖頭:「那麼就放人多沒意思,咱們先玩個遊戲。」
蘇寅正眯了眯眼:「玩過了,可就血本無歸了。」
亮哥不以為然地扯扯嘴:「做有些選擇題對蘇總可能很容易,有些就不容易了,說真的,我也想看看蘇總的選擇呢。」
蘇寅正眼眸一斂,眼中全是陰霾。
亮哥看到蘇寅正這樣的表情,臉上出現了興奮之色,他拍拍手,一聲慘叫,周商商和陳婉之吊著的那根鋼絲往下放了一點,不過真的只有一點,不到10釐米。
亮哥看著蘇寅正越來越沉的臉,笑著開口道:「一個是共患難的前妻,一個是身懷你骨肉的情人,蘇寅正,你是不是覺得很為難呢?」
「真夠無聊的。」蘇寅正悠悠地坐了下來,「王亮啊王亮,你還說你不認識陳婉之,那麼無聊的遊戲估計只有她想得出來。」
張亮給了蘇寅正一個認識又如何的眼神。
蘇寅正望了望四周,叫了聲陳婉之的名字。
「有病啊。」
蘇寅正高翹著腿解釋:「我以為她也在呢,所以想叫她出來敘敘舊。」
張亮冷笑一聲:「蘇總心還真夠大呢,那麼多女人顧得過來麼?」
陳婉之?
「陳婉之」三個字像是一道悶雷響在陳婉怡的耳邊,所有的巧遇、有緣、知心姐姐像是一巴掌打在她的臉上。
蘇寅正笑著低下頭,撇了下嘴,抬起頭:「老薑惹人嫌,新姜靚翻天,你不是男人嗎?」
張亮:「看來這個選擇題對蘇總來說還是很容易啊。」
「沒,這道選擇題真是讓我為難了。」蘇寅正搖搖頭,「不過也沒有辦法,我只能選擇我兒子。」
「寅正……」掛在上頭的陳婉怡開始喜極而泣了。
這遊戲,還真夠無聊,無聊地周商商全身發冷,周商商雙手放在自己的腹部,被擱在麻袋上掛起來並不舒服,她微微調整了下姿勢更好護住自己的腹部,只是輕輕一動,掛著她的整根繩子便晃了起來,一下一下,難受得她又是一陣噁心。
張亮抬眼瞧了下週商商的方向,笑,「蘇總,你的前妻開始抗議了呢,你讓你的前妻傷心了呢。」
「你也說了是前妻了。」蘇寅正無奈地攤手,「我沒辦法。」
「我不信。」張亮看了看蘇寅正,說道。
蘇寅正聳聳肩:「你不信,我也沒辦法。」
張亮笑了下:「我數三下,鋼絲就會被放下來,蘇總先選擇下吧,你只能接住一個呢。」
「啪、啪、啪」三疊鈔票又被蘇寅正扔在地上,一兩個貪財的小羅羅已經蹲到地上去撿了。
「蘇總真是散財童子啊。」王亮感慨道,「不過遊戲還是要玩。」
過了半分鐘,王亮開始拍手,他拍了一下後停下來,友情提示還沒有做選擇的蘇寅正,「蘇總快點站隊啊,別猶豫不決結果一個都沒有救下啊。」
真心坑爹啊,當王亮開始拍第二掌的時候,周商商死死捧著自己的肚子,其實這點高度摔不死大人,只摔得死孩子。
這個選擇題,其實很好選擇,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