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商商不是沒有想過自己和韓崢到底是什麼關係,只是有些問題不是想想就有答案,就像數學上的無解方程式,一個無論取哪個值都不能使這個等式成立的方程式。
她和韓崢的關係也一樣,如何她如何定義他們的關係,總覺得不是那麼一回事。
周商商給韓崢開門後,心裡便開始罵自己,韓崢提著一份宵夜過來,輕車熟路地來到她新家的廚房,取出碗筷,然後對站在客廳裡瞪他的周商商招招手:「陳記的海鮮粥,還熱乎著呢。」
明明夏天已經過去,吃完宵夜後,幾聲響徹夜空的雷聲過去,窗外開始下起瓢潑大雨,周商商趕緊走到露臺將昨天新買的植物搬回房間裡。
外頭電閃雷鳴,周商商猛地閉上眼,往牆角躲去,等雷聲過去睜開眼的時候,正看見趙忠學正從房間裡推開拉門走出來,當他看見她的時候面露驚訝:「原來是你買了這套房子啊。」
「是啊,前幾天剛搬來。」周商商剛搬來這裡的時候想過要拜訪趙趙忠學,不過這些天她都沒有瞧見趙忠學,想著他還真是一個忙人。
「爸爸。」有個小男孩走出來。
「我孩子。」趙忠學對她介紹。
看到趙忠學兒子的時候,周商商也不意外,趙忠學這個年齡有那麼大一個孩子很正常,她對男孩笑笑,男孩稚嫩的臉有一雙跟趙忠學一樣的桃花眼,男孩衝她笑笑:「姐姐好。」
姐姐好,周商商開心了,將植物搬到客廳的時候,韓崢正洗澡出來,看了她一眼:「什麼事開心地裂彎了嘴?」
周商商:「當然是好事。」
韓崢黏上來,抱著她在沙發蹭了兩下,抬眸問她:「什麼好事呢?」
周商商蹬腿推開韓崢:「你膩不膩啊?」
「不膩。」韓崢抱著周商商坐在自己雙腿上,這是窗外又一道閃電劃過天際,周商商猛地一顫,韓崢捏著她的手,低聲笑,「那麼大人了,還怕閃電呢。」
周商商把頭靠在韓崢懷裡,沒說話。
周商商怕電閃雷鳴,是因為周長安和張琳就是在一個雷雨交加的夜晚去世,關於這事,她跟蘇寅正說過,他曾經在每個有閃電的夜晚將她擁入懷中細聲安慰。
那時候蘇寅正男中音醇醇的,他的懷抱溫暖又踏實。
周商商抬頭,睜大眼睛看韓崢,韓崢對她笑,然後低頭吻她,清冽的氣息立馬迎面撲來,周商商伸手抱住韓崢,跨坐在韓崢腿上,細細的喘氣聲從她唇間溢位來。
外頭依舊雷雨陣陣,室內春光旖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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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頭的閃電猛地將蘇寅正驚醒,他起來,在露臺站了會,然後回房。蘇寅正分不清楚自己剛剛是被噩夢驚醒,還是被雷聲吵醒,夢裡周商商滿身是血,醒來窗外雷聲轟鳴,狂風暴雨正啪啪啪地拍打著玻璃窗。
蘇寅正在沙發上坐了會,陳婉怡披著一件絲質睡袍從房間出來,關心地問:「寅正,是因為雷聲太大吵醒你了嗎?」
蘇寅正猛地回頭看了她一眼,然後整個人往沙發靠去,默不作言地閉上眼,刺眼的燈光打在他左側臉上,模糊了他的五官,過了會,蘇寅正伸手往後頸摸去,當指尖覆上拿到淡淡傷疤時,他整個人僵住了。
陳婉怡走到蘇寅正伸手,想伸手給他揉揉肩,不料被蘇寅正推開,陳婉怡低著頭,然後乖巧地開口:「最近是不是心情不好?」
蘇寅正看向她,頓了會,平靜開口:「婉怡,我們結束吧。」
陳婉怡睜大眼睛:「寅正……」
蘇寅正有些疲倦:「這套房子留給你,明天我會讓人打一筆錢到你戶頭上。」
陳婉怡搖搖頭,急得一張小臉淌滿淚水,她抓著蘇寅正的手:「寅正,我不要你的錢,我只想要你……」陳婉怡說的斷斷續續,她是真的著急了。
「我承認……我剛開始是因為你的錢……但是現在我不是,真的不是……寅正……我不想和你分開……」
蘇寅正呵呵笑了起來,轉過身來,看了眼陳婉怡,然後伸手給她擦了擦眼淚,陳婉怡只覺得蘇寅正指尖冰冷得好像他身體裡流淌的血液,冷冽生寒。
「別哭啊。」蘇寅正難得如此溫柔對待陳婉怡,陳婉怡忍不住悲傷,哭得倒抽了好幾聲冷氣,蘇寅正又笑出聲:「那你說說,你喜歡我什麼,我對你又不好……」
陳婉怡望著蘇寅正,是啊,這個男人對她態度那麼惡劣又敷衍,但是她就是愛他啊,陳婉怡泣不成聲,然後等她抬起頭,蘇寅正已經離開了這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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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寅正開車來到花溪別墅門口,車外頭疾風驟雨,雨刷一下一下地擦拭擋風的鋼化玻璃。
蘇寅正知道周商商已經從這裡搬走,他把這套房子留給她,他也不奢求她能一直在這裡住著,只是等她真搬走,他才明白,周商商正努力一點點脫離與他有關的一切。
她剛回s市那天,他的車在別墅樓下停了一夜,他看見樓上房間的燈一直沒有關,他在想她是不是睡不著覺,就像今天颳風打雷,他猛地想起她會不會害怕。
別墅的鑰匙已經被他找到,落在辦公室的抽屜裡,和她的照片放在一塊。蘇寅正在車上坐了很久一會,終於下車,然後走到門口開啟別墅的門。
進了門,開啟大廳的水晶燈,本是空蕩蕩的房子在她搬走後就更加空落了。
蘇寅正上了樓,開啟主臥的門,他沒有開燈,黑漆漆的房間只有外面閃電劃過夜空的時候才有那麼光線進來。
蘇寅正蹲下身子,雙手捂住臉,臉上早已經溼冷一片,他嘴裡不停地念著商商兩個字,此時的蘇寅正是脆弱的,就像個孩子丟了一件最愛的玩具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