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鑫垚猛地抱緊他瘋狂親吻,吞噬一般啃咬唇舌、耳朵和脖頸。衣裳在大力的撕扯下迅速剝落,眨眼間寸絲不留。把方思慎放到床上,盯著他緋紅的臉頰和白皙的身體,然後開始脫自己的衣服。
大概被他弄得頭暈目眩,這樣毫無遮擋地坦露全部,方思慎也沒顧上害羞,只是躺在那裡喘息,胳膊無力地垂在身體兩側,胸口隨著急促的呼吸起伏不定,渾然不覺某人的眼神就像帶著火頭的利箭,在自己身上射出無數窟窿,燃起一片血色烈焰。半晌,他微微縮了縮雙腿:「阿堯……冷。」
洪鑫垚光溜溜站在床邊,許久沒動。聽見這句,立刻整個撲上去,把他覆在身下:「馬上。馬上就不冷了。」
他箍住懷裡的人,用身軀擠壓揉按,用雙手搓捏撫摸,用唇齒啃噬舔舐,很快感覺到燒灼皮膚的異常高溫。身體因為過分的忍耐撐得發麻發痛,心中卻如同窗外無垠積雪般柔軟而寧靜。他無比清楚自己渴望做什麼,應該做什麼。慢慢低下頭去,用最溫柔最狠絕的動作,送給他極致的快樂與折磨。
方思慎分辨不出自己究竟是冷還是熱,是痛快還是痛苦。然而毋需任何思考,憑著本能就知道從哪裡可以得到紓解和拯救。他不由自主抬起顫抖的腰身,竭盡全力向著某個能量源泉靠攏。在昏沉與清醒交替之中,最後一次睜開眼睛,看見初升的太陽攀上窗欞,紗簾後的日光漸漸亮過了雪光。終於,一切都化作無邊的溫暖,與禁錮自己的懷抱融為一體。
直到第三次醒來,方思慎才認出身處環境根本不是酒店。望著電子壁爐裡暗紅色的模擬火焰,聞著傢俱散發出的清淡松香,不由得有些恍惚。
「這是哪裡?」嗓子還沒有消腫,吐字十分艱難。
洪鑫垚捧了藥汁過來,慢慢餵給他喝。
「遲晏朋友的房子,原本就空著,借過來住住。」
方思慎模模糊糊記得掛過點滴,稍微抬起胳膊,果然看見沒消退的針眼。渾身都是高燒過後的疲乏倦怠,更兼痠痛難言,這滋味真是久違了。忽然反應過來,也不知過去了幾天,腦中竟然完全沒有了時間概念。
「今天幾號?」
洪鑫垚答非所問:「我打電話給爸爸,讓他替你請了一個月病假,正好跟寒假連上。反正是三個月的簽證,歇夠了再回去。就找你最喜歡的那個學生代課,這總不用操心了吧。」伸出手指揩去他嘴角的藥漬,揩了一下,覺得還差點兒,又低頭用舌尖舔了舔。
方思慎正要說話,被他這一下弄得分了神,沒說出來。
「掛了三天點滴才退燒,我給老頭兒打電話要方子,捱了一頓好訓。他說必須等養好了再挪動,先別急著回去。他還罵我……罵我不管你的死活。」
洪鑫垚直勾勾地望住方思慎:「哥,我是故意的。」
方思慎也看著他,神情漸漸寧定,輕聲回答:「我知道。」
一次次被拋向巨浪的邊緣,又一次次被拉回漩渦的中心,方思慎不知道那一夜自己經歷了多少回破碎之後的重組,崩潰之後的復生。直到此刻,流失殆盡的力氣都沒能回到體內,彷彿徹底清空的容器,等待著重新被充滿。
洪鑫垚讓他躺平,收拾了藥碗,自己也過來陪著躺下。
許久許久,才低低地說了一句:「哥,你不能不相信我。」最後一個字,委屈得哽咽起來。
方思慎慢慢道:「阿堯,我沒有不相信你。」
那一個睜大眼睛:「真的?」
「真的。沒有不相信你。」方思慎停了停,又補一句,「從來沒有。」
他忽然覺得哀傷。他很清楚這感觸從何而來,卻不確定該往何而去。
「我只是……沒想到會這麼不舒服,這麼……不舒服。甚至有一點……打擊到了對未來的信心。阿堯,對不起,那時候我沒法控制自己的脾氣,也拒絕去考慮你的想法,聽說你是安全的,忽然就想走開,想……一個人待一待。」
「哥,你別說了。」洪鑫垚伸手抱住他。似乎說什麼都是空洞的,卻只能用空洞的承諾表達心意:「我明白,是我犯渾。我保證,以後再也不會有這種事。」
方思慎沒有接話,輕輕嘆了口氣。
洪鑫垚有點慌。他知道這時候語言起不了作用。他深知彼此的信任是如何建立起來的,那麼,所謂「對未來的信心」,必然要靠同樣的方式。於是不再說話,只把他摟在懷裡,一下一下溫柔地親吻。親到後來,變成兩個人纏在一塊兒,睡了個酣暢淋漓的好覺。
此後便是二人小日子。房屋位於布魯格郊外,第一次看見洪鑫垚端出飯菜湯藥,方思慎便知道有專人往這裡送東西幫忙,只是從未露過面,倒好像從頭到尾都在過二人世界。洪鑫垚事事周到,簡直比當年窮追苦戀還要殷勤。方思慎權當病中福利,頤指氣使,盡情消受。這些年忙忙碌碌,如此這般純粹地彼此陪伴,還當真沒有過。往往在某個時刻,看著對方的笑臉或者背影,方思慎會冷不丁被觸動,恍惚間覺得,世上再沒有什麼更重要。
兩個星期後,舊話重提,氣氛大不相同。
洪大少扒拉著碗中的乾果,挑了顆榛仁送到方思慎嘴裡:「哥,你不能不相信我。你明知道的,我根本受不了戴套子,除了你,還能跟誰做去?別說做了,光想想都硌應得慌,對吧……哎!」
上躥下跳著躲避砸過來的大核桃,嚎叫:「君子動口不動手!我說實話怎麼了我,你不就愛聽實話……」
核桃冰雹似的砸過來,應接不暇。洪大少破釜沉舟,以攻為守,冒著槍林彈雨箭步上前,直接把罪魁禍首拿住。
方思慎不肯就範,奈何實力懸殊,一時不知該惱羞成怒,還是該忍俊不禁,臉色緋紅,靠著他喘氣。
「別鬧了,鬧出汗容易感冒。」洪鑫垚語氣像哄小孩。
「誰跟你鬧……」
「咱們說正事,下個月過年,我爸我媽叫我帶你回去。」
方思慎愣住,好半天才想起問:「那我爸怎麼辦?」
「說好了,一起去。」
「他怎麼會同意?」
洪大少眉毛一挑,笑道:「你怎麼知道他不同意?河津計劃進行城市轉型,下一步重點開發歷史文化資源,打造文化旅遊名城。河津政務府專門請他老人家去當顧問,他已經答應了。然後嘛,正好順便看看親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