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我不愛你,是因為你沒有一樣好品格值得我愛,與你的身段相貌無關關,與你的年齡也無關,是你自已太在意這些,反而為此害了許多人,。」他緩緩推開墨卡頓的手,聲音冰冷徹骨,「我跟你做了十多年有名無實的夫妻,你是怎樣一個人,我再清楚不過,你是不對能改的。」
墨卡頓整個人似被釘住。丹察曲本乘機撲進恰那懷中,帝著嬌著自誇:「恰那阿哥,你還有我呢,我阿爸常教導我要尊老愛幼,體恤窮苦人家,我在家鄉時經常做善亊的。哦,對了,我從小就奉佛,經常裡奉獻香油,我~」恰那毫不憐惜地推開她:「丹察,你的貼身侍女怎麼許多天不見了?」丹察曲本眼裡閃過一絲慌亂:「她,她想家了,所以我就放她回了藏地???」是嗎?她好歹是從小服侍你的,對你忠心耿耿,你怎麼這麼小氣,只給她留了塊帕子?恰那從抽屜裡拿出了一塊帶血跡的粉色絰絲帕,往丹察曲本身上丟去,丹察曲本大叫一聲,好似見了鬼一般跳開幾步。那塊帕子飄落在她腳邊,帕上已成鐵鏽狀的血跡觸目驚心,「她在城北的荒山裡,滿身的傷痕,,身邊除了這塊帕子什麼都沒有。」恰那雙眉輕揚,眼神再度冷冽了幾分,「她是被活活打死的。」
丹察曲本再難否認了,咬著牙面猙獰:「是她活該,誰叫她勾引你?」恰那看了一眼地上的血帕,滿臉不椹:「她想勾引我是不假,這塊帕子就是她偷偷留在我這裡的,只是我對她沒有心思,便命人轉帕子送還給她,好讓她死心。我既然已經拒絕,你為何仍不放過她?」
丹察曲本離昂著頭,捕滿珠翠的「巴珠」_和精心裝扮的硃紅錦衣襯托著她盛氣逼人:「她們一個個都該死,我這是殺雞給猴看,免得她們看你長得俊,待人和善,還是個尊貴的王爺,便一個個動了攀高枝的心!」
怡那猛—拍桌子,眼底已是忍無可忍的怒氣:「那也罪不至死啊,你以為嚴令手下閉口,我就不會知道嗎?你的侍女只要對我多看一眼就受你責打,頓珠更是被你活活打死了!」
丹察曲本滿臉不削:「她是我家的農奴,_賣身契在我手中,命就是我的!」
恰那氣得渾身戰慄:「你把人命當什麼,可以這樣任你予取予奪?」丹察曲本歇斯底里地吼叫:「不過是個賤民——」「啪」一聲脆響,屋內燥熱的空氣霎時冷到冰點。
燭光嘶嘶地發出微弱的聲響,房間寂靜得落針可聞。丹察曲捂著臉發怔,墨卡頓大張著嘴,我愣愣地看著恰那,他的手尚在半空,手臂顫抖的厲害。他從來沒有打過女人,即便對墨卡頓再生氣時也沒出手打過她,可他居然打了丹察曲本,你太讓我失望了!!恰那捂著心口,身子徽晃,蒼白的臉上是無盡的痛楚,「我娶你是為了薩迦,可既然娶你巳成事實,我真的想過要試著去愛你,這半年多來我一直在觀察,我想說服自己,你身上還是有好的品質,我想找出拿怕一丁點值得我愛的品質。可是,你卻讓我一次又一次失望,半年了,有足夠時間看淸楚一個人。」
他的手指向掩面哭泣的墨卡頓:「墨卡頓已經夠心狠手辣了,可她最多致人傷殘,還沒狠毒如此。」他的手又指向渾身戰慄的丹察曲本,眼裡是極度的厭惡_憎恨,「可你呢?頓珠不是被你無意致死,而是你本就下令將她活活打死!人性命前還要百般折磨,你的心腸比墨卡頓還要歹毒。」
他閉目喘息良久,似在等著熬過痛楚,睜開眼,他看著丹察曲本親然決然道:「你不配為我生孩子!目光又轉向哭得肝寸斷的墨卡頓,冷漠得令人心寒,你們都不配,我寧願絕嗣,也不願自己的孩子有你們這樣心雉醜陋的母親。」
^兩人都痛哭著想要靠近恰那,不停地請求恰那原諒,恰那冷冷退開,開啟房門,如同對待陌生人-般下逐客令:「你們倆以後不必來我房不必為了爭風吃醋,更不必再耍什麼花招,我向佛祖起誓:只要有你們在,我絕不碰女人。
所以,你們不要再殘害任何無辜女子!「那一夜,恰那幾乎未眠。他仰面躺在床上,眼睛盯著夜中的天花板,表錆冷漠讓我的心很痛,用小尖鼻子拱他:「恰那,別再傷心了。」他毫無反應,彷彿是具只剩下呼吸的軀殼,心痛又添了幾分,我不知道該怎麼安慰他,嘆息著貼在他耳邊輕輕唱道:
「搖呀搖,搖呀播,寶寶懷中睡。
搖你長大有了希望,寶寶快長大呀,寶寶快長大。「他終於動容,側過僵硬了許久的身子面對著我,瑩瑩的淚水在暗夜中閃著微弱的光芒。他將我攬進懷中,貼著我的脊背,滾燙的淚水透過皮毛直滲入我心頭。
「小藍,幸好還有你陪著我。」他緊緊抱著我,彷彿溺水之人攀著救命的桅杆,「答應我,別離開我,這輩子都別離開我。」
我輕輕地舔去他的淚水,柔聲說:「別擔心,我會的。我答應過班智達大師,會一直跟著你們兄弟倆,直到你們生命終結。」
他彷彿全然沒有聽見我說什麼,只是緊緊抱著我,迷離的神思中只剩下反反覆覆的呢喃,呢喃著不要離開他。我嘆了口氣,任由他這般緊抱,一直到黎明的光芒漸漸鋪滿整間屋子。
自從對兩個妻子表明心志,恰那言出必行。他對府內的亊務一概不管,偌大的王府只是他晚上回來睡覺的地方。墨卡頓收斂了許多,再不像在涼州時般作威作福驕橫跋扈。作為長妻,她接管了府內大小亊務。雖然稱不上管理得井井有條,但她嚴厲的手段倒也壓得住那些下人,沒出現什麼雞鳴狗盜之事,兩個女人之前鬥得你死我活,不外乎是為爭得恰那的歡心及防範任何可能的威脅。可現在突然發現再怎麼爭鬥都沒有意義,生活頓時失去了滋味。墨卡頓還好,她畢競是蒙古王族,在燕京還能走親訪友打發時間,而且還要管理那麼大的王府。可丹察曲本除了那些對著她戰戰兢兢的侍從,在燕京連個同族的人都難找到。她還在花季年齡,每日百無聊賴怎麼忍受得了?於是她每日都出城騎馬發洩,恰那也隨便她,從不過問。
年關將至,逃竄到漠北的阿里不哥元氣稍稍恢復,便又舉兵東來。他夾襲和林成功,將之前的都城從忽必烈手中又奪了回去。忽必烈大怒,親自率兵征討,沒有回燕京過年。燕京城暫時由真金代管。
汗王在外征戰生死未卜,燕京城的營造全部暫停,元宵節的燈會也被取消。整個燕京城宵禁,二更過後誰也不許上街。恰那本想買兩碗乳糖圓子,可那家酒肆的店老闆已經在察必的安排下離開了,恰那走遍了整座城卻是兩手空空而歸。
那夜我本該遵守與恰那的約定,變成人身陪伴他過元宵節。可八思巴在此時患了風寒,臥病在床。西元1262年的元宵節,我與恰那守在八思巴房裡,心急如焚地照看了他一整夜。直到出了正月,八思巴的病情才慢慢好轉。
西元1262年春天,兄弟內訌的戰局正朝著對忽必烈有利的方向發展時,雄才大略的忽必烈遭受了人生最大的叛變。投靠忽必烈多年的漢人軍閥李璮在山東突然發動叛亂。忽必烈被迫返回,兩線作戰。
「天哪,這樣的婚姻,怎麼忍得下去?偏偏又不能離婚。」年輕人惋惜地搖頭,「恰那真的太可憐了。第一次婚姻由他伯父安排,第二次又是大哥安排。他就像個棋子一樣任人擺佈,身不由己。」
我走到窗前向外看。雪下得越發大了,簌簌地打著窗,很快模糊了視線:「他伯父和哥哥都愛他至深,都以為是為了他好。那時的人沒有現代人戀愛自由、婚姻自主的觀念,盲婚啞嫁再正常不過,何況他們這種豪門世家?」
年輕人嘆息道:「可這樣的日子什麼時候是頭?三個人都痛苦不堪哪。時間久了,必定會出事。」
我黯然點頭,往事翻江倒海般湧出,哽在喉頭,壓抑在嗚咽聲來:「所以,後來八思巴追悔莫及,仟悔終生。」
年輕人怔住,臉上的神情漸顯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