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狂似乎很贊同她的話,在劍匣興奮顫動。
對,讓帝君跪下叫爸爸!
「你樂什麼?」項海葵搞不懂它,進度條早已全部拉滿了,又不會再繼續提升。
雖還能吸納狂意,可現在劍內積攢的狂意,足夠她變身幾百次。
天狂才不管,顫動的更厲害。
項海葵彷彿聽見它不屑的說:你以為我天天攛掇你,是饞那點狂意令我升級嗎?
歷經一代代劍主,我缺過狂意?
何況你合道之後,我就會和你脫離,重新清零,等待下一個倒霉蛋,滿級對我來說毫無意義。
我天狂的劍生只有一個終極目標,那就是搞事情!
項海葵:……
起初,陰長黎以為她是為了救戚隱,忍痛去景然身邊鋌而走險。
看她的神情,他明白自己多慮了。
項海葵繼續勸:「這可是天賜良機,千萬不能錯過!」
陰長黎當然知道是個好機會,早在她提出之前他就想到了,但立刻被他否決。
「你真可以坦然面對他了?」他持懷疑態度。
「可以。」項海葵打包票。
原本她也以為不行。
如今想的卻是為什麼不行?
景然有那麼重要嗎?
並沒有。
多少難翻越的山,翻過之後,也不過是身後一培土。
多少當時鑽不出的牛角尖,回頭想一想,才發現自己是個煞筆。
「真的,我非但不覺得忍辱負重,甚至還非常期待。」項海葵強調,「我覺得去戲弄帝君,從他眼皮子底下偷東西,比一劍捅死他更能令我愉快。」
陰長黎沉默了下:「此事非同小可,容我想想。」
項海葵提醒:「別想太久。」
「嗯。」
這一想就沒了下文。
直到幾個時辰以後,血修羅將宮殿仔細搜尋了一遍回來:「咱們想回去,確實只有上界那一條路。」
伴生靈似乎笑了一下。
陰長黎指著項海葵問:「血修羅,憑藉你的夢劍,你可以開啟通道送她回去麼?」
他同意了,項海葵頓時精神抖擻。
血修羅微怔:「什麼意思,送她去上界?」
項海葵:「對,我去幫你們開路!」
「不可以!」伴生靈應是猜到項海葵想做什麼了,表現出極抗拒的情緒。
血修羅去搜尋出口時,它一直在與陰長黎在半空中僵持著。
陰長黎雖收了幾分力,但兩人之間的靈力拉鋸仍在,它那觸手般的長髮始終被靈力波衝擊的飛舞,此刻竟然全部垂了下來。
「你們這麼做,帝君必定會懷疑玄天鏡,我可能會失去供養。」它說。
陰長黎道:「我問的是他,不是問你。我只需壓制住你,你還能管得著誰?」
項海葵也道:「你失去供養是肯定的了。」
既已知道實情,小白往後肯定不會再碰玄天鏡。
血修羅也有點尋思過來項海葵想幹什麼了,一句「你瘋了吧」險些脫口而出。
再一想她是天狂劍主,又覺得正常。
血修羅斟酌過後:「可以一試。」
陰長黎搖搖頭:「你這個回答太沒自信。」
血修羅當即拍胸脯;「沒問題!」
陰長黎笑:「行。」
項海葵揚眉:「那咱們走吧。」
「等等,其實還有一條路走。」伴生靈再次開口,「通道雖然連線了玄天鏡,但我這處夢獄與隔壁三千大世界裡的十九洲之間存在裂隙,我願意耗費法力,將你們送出夢獄,送去隔壁世界,憑陰長黎你的本事,應該不難從隔壁回來吧?」
咦,這不就是最初自己進入夢境世界的目的嗎?可惜現在項海葵手上有更重要的事情做。
陰長黎:「小葵……」
項海葵及時打斷:「我要去偷我師父的陣盤,別勸我,沒結果。」
「可是……」
「關於我回地球養老的心願,往後總有辦法,這話是不是您說的?」
陰長黎嘆氣,知道勸不住了:「好吧。」
項海葵指著絕代高手和阿木,看向伴生靈:「他們兩個恰好是隔壁世界誤入來的,您不如將他們送回家吧。」
伴生靈一甩手,似有慍怒:「你既堅持己見,我為何還要耗費法力?」
陰長黎加重對它的壓制:「那你我就來算一算舒羅耶這筆賬?」
伴生靈:……「看來這筆法力,不消耗是不行了。」
……
伴生靈很識時務,答應先送這兩個異界人離開噩夢之獄。
陰長黎也不怕它耍詐,直接收回對它的壓制。
它獨自飄在半空中,開始凝結法陣。
陰長黎則落了地,落在項海葵身邊,還是那句話:「想清楚了?」
「您難道認為只要您問的次數足夠多,就能動搖我?」項海葵都說了八百遍了。
「姑娘。」臨分別之前,阿木終於忍不住問,「你背後劍匣裡的劍,是不是來自我們世界的入我劍門?」
「是。」項海葵回頭看他,又指了下血修羅,「他的夢劍也是。只不過不同系列,我的天狂屬於十二神劍。這些劍,都是很久之前從你們世界流傳過來的……」
「原來是天狂啊。」阿木看向劍匣的眼睛亮了亮,聽她說完之後,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怪不得十二神劍少了四柄,很多年未見蹤跡了。」
阿木趕緊對絕代高手道,「你不妨問問他們,天厭是不是有主了?」
項海葵不解:「嗯?」
絕代高手蹙眉:「我們花妖一族,天生是有香味的,但修成人身之後,香味兒便散去了。可我有個外甥叫做絕代風華,他是我姐姐和一個凡人生的孩子,落地便是人形,沒有任何妖族的血統,可是……」
「可是他生來伴有異香,嗅到香味的人,多半都會對他生出好感……」
項海葵聽的驚訝,這難道就是傳說中的萬人迷體質?
絕代高手揉揉眉心:「因為分辨不出誰對他是出自真心,誰又是受了香味的蠱惑,他為此十分苦惱,滿世界的找尋祛除香味的辦法,已經失蹤多年了……」
「絕代大哥和我聊起來時,我第一時間想到了十二神劍之一的天厭。」阿木接著他的話道,「就像花妖散發香味,會招人喜愛,天厭劍恰恰相反,劍意有股‘臭味’,會惹人討厭,導致劍主如同過街老鼠,人人厭棄。」
項海葵拍額頭,果然十二神劍沒有一個不坑爹的。
萬人迷修煉天厭,兩者綜合,搞不好還真有奇效。
「但是天厭不在這裡。」項海葵攤了攤手,「十二神劍當年只流傳來三柄,天狂、天寶、天仁,都已經有劍主了。」
血修羅換隻手提劍:「確實從未見過天厭劍。」
「天厭不在你們這裡?」阿木有些驚訝,「可天厭消失的時間,和天狂它們好像是同時啊。」
「在的。」陰長黎開口。
項海葵與血修羅齊齊看向他。
驚訝過後,他們原本想問「在哪裡」,又莫名覺得如果「在」,肯定在陰長黎的手裡。
果不其然,聽陰長黎笑道:「巧的很,天厭劍被我收藏了。」
項海葵:……
血修羅:……
兩人木呆呆看著他抬起手臂,先給自己帶了隻手套,爾後手心翻轉向上,浮現出一柄黑咕隆咚的長劍。
臭氣熏天。
幾個人的面部表情都很扭曲。
阿木:「這就是天厭?」
早知有臭味,卻沒想到居然這麼臭!
項海葵更是差點兒吐出來。
這柄劍就像是用臭水溝子裡的爛泥巴捏出來的,黏糊糊溼噠噠,劍身不斷往下滴落著黑泥。
是十二神劍沒錯了,天厭一齣,天狂異常暴躁。
血修羅乾嘔一聲,捏著鼻子:「不是一直說只有三柄神劍嗎,為何還有一柄?而且從未見過主人?」
「因為它叫天厭啊。」陰長黎惋惜道,「連它的同伴都嫌棄它,所以送劍來的前輩,將它與另外三柄分開了,埋在地下,等待有緣人。」
項海葵聽見「埋在地下」四個字,眸光一閃,傳音問道:「是您挖礦的時候挖出來的?」
陰長黎:「被天族派去做苦工的時候。」
那是還很小的時候啊,項海葵又問:「收藏至今?」
居然沒送出去?
陰長黎輕輕咳嗽一聲:「我自己練了。」
項海葵:??
陰長黎的笑容有幾分尷尬:「是真的,那時候我只想從天族手中逃出去,挖到天厭劍時,我認為這是一個轉機,是我不得不抓住的救命稻草。」
項海葵沉默。
她明白這種心情,她得天狂之時也是如此。
陰長黎生怕她誤會什麼,解釋道:「天厭劍有臭味,但劍主身上是沒有臭味的,僅僅是散發出的劍意,會令人討厭劍主,除此之外,修煉難度遠遠不及你的天狂。」
「弊端僅僅是不招人喜歡?」
「嗯。」
「怪不得。」項海葵偷瞄他一眼。
「怪不得討厭我的人那麼多?」陰長黎啼笑皆非,「你誤會了,我早已滿級合道,與天厭脫離,惹人討厭不是它造成的。」
只是修煉天厭的過程裡,陰長黎發現別人越討厭他,劍的成長速度就會越快。
族破家亡,他想迅速成長起來,被動惹人討厭已經滿足不了他的需求了。
他開始主動出擊,鍛煉出一身惹人討厭的本事。
等他與天厭脫離之後,不再需要惹人討厭,但多年來早已養成習慣,改都改不掉。
索性不改了,挺好的。
項海葵摸下巴,原來少年變成狗男人,背後也是有原因的。
陰長黎將劍遞去給絕代高手:「此劍我收藏多年,如今既遇有緣人,便贈給你那外甥吧。」
絕代高手看著那柄流淌著黑泥的劍,額角青筋直抽搐,半響沒有動作。
前輩贈劍是善舉,他也帶個手套去接,不太合適吧?
但這劍,他真是有點下不去手。
一咬牙,還是接了過去,連忙收進儲物鐲子裡,一剎那間,他鐲子內所有物品全部被腐蝕的報廢。
和神劍相比,不值一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