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開始騷動。
「他們為何都不動了?」
「是在比拼神識。」
又過許久。
「道辰大師的神識之力這般厲害的?」
「許是佛修剋制殺劍?」
隨著時間慢慢流逝,夕陽逐漸收攏金線,黃沙世界陷入黑暗,兩人還在城樓頂上一動不動的佇立著。
若非頭頂浮雲遊動,便是一副定格的油畫。
項海葵一顆心都快提在嗓子眼了,聽見身後項天晴喊道:「小葵!」
項海葵轉頭,只見她蒼白著臉跑來,身後還跟著無眠。
無眠先前被荊問定住,項天晴好不容易才將他喊回了魂,聽護衛說罷城門口的情況,便瘋了似的往這裡跑。
「小葵,你沒將爹的閉關之地說出去吧?」項天晴緊張的問。
「我要說了,我能被困著?」項海葵知道她本身也沒做錯什麼,但此時此刻看到她,氣就不打一處來。
無眠張了下嘴,待在項天晴身後沒吭聲。
「啊!」
人群突然發出一聲驚呼。
項海葵趕緊收回視線,重新望向城樓。
只見道辰眼耳口鼻都流出了血水。
不消片刻,大口的血從口中湧出來,他捂住靈臺,連連向後退了幾步,半跪在地上。
白星現一聲「叔叔!」險些當眾喊出口。
……
荊問凝眸看向道辰:「你在意識海內養了個什麼怪物?」
道辰剛張口,便噴出一口血。
荊問蹙眉:「這怪物不能留,現在瞧著沒有幾分力量了,可一旦恢復,你會被吃的渣都不剩。」
「陰長黎,你怎麼樣?」道辰往自己意識海內傳音。
沒有回應。
「陰長黎?」
半響,一個虛弱的聲音說道:「不怎麼樣,但足夠再次壓制你。」
道辰抹去唇角的血,笑起來:「我知道什麼樣的選擇對我最有利,放心。」
爾後,他慢慢抬頭看向荊問,「遲早有一天,我會打敗你。」
「我也期待這一天。」荊問並不生氣,「行了,去一邊療傷。」
話音一落,感覺背後傳遞來一股濃重的戰意!
他連忙回頭。
是白星現手中的小黑球,突然彈了出去!
「這是……」白星現驚訝,不只是封印減弱的緣故,他方才感覺到,小黑球內有一股力量,不停向外反衝!
而小黑球呲著鋸齒大牙,沿著主幹道向前方城樓滾去。
荊問還真是有些愣住了,這是個什麼東西?
小黑球來到城下後,身體放大,生出刺,又變成一顆超大海膽。
在地上彈了彈,借力彈上高空。
荊問向後退去一步,兩指併攏,一道氣劍斜著劈下。
小黑球張開大嘴,吧唧將劍氣給吞了進去。
片刻後,一道強光從它裂開一條縫的嘴巴里迸射出來,光芒閃耀,一剎那,原本已經陷入黑暗的銀沙城可比肩白晝。
在眾人都以為是荊問的劍氣,將它的核心給炸掉之時,竟有一人自強光中飛身而出。
一身墨色衣袍,眉眼凌厲。
本身應是個極俊美的長相,許是沙場待久了,才染這一身刀鋒般的銳利。
眾人驚呆:「大、大城主?!」
無眠也怔怔著喃喃:「師、師父?」
項天晴則捂住嘴:「爹?爹不是閉關了嗎?」
項海葵的反應和項天晴是一模一樣的。
是她們倆親眼看著父親閉關,看著他鎖上法陣,怎麼如今卻從小黑球裡出來了??
項海葵不由回想撿到小黑蛇的那天,正是她與項天晴送父親去地穴閉關的日子。
父親閉關的地穴在地下三層。
她們上來時,被即將來襲的沙暴困在了地下一層門口。
接著,項天晴發現了小黑蛇。
對哦,她和白星現離開師父的萬骨窟還沒多久,當時老闆身在師父身邊。
聽小白說,萬骨窟根本就不在凡人界,更別提和銀沙距離有多遠了。
老闆的本體,為何會突然出現在父親閉關的地穴?
這一點,她好像一直都給忽略了。
……
此刻,還有一個人罕見的露出了驚色,正是在內城樓上站著的孟西樓。
項衡突然出現也就罷了,還看了他一眼。
目光帶著三分痛心,七分殺意。
「他沒有閉關,他好像全都知道了……」
老者同樣無法理解:「但項衡的魔毒全部清除乾淨了,這怎麼可能呢?魔毒明明早已侵入骨髓,根本不可能有什麼神藥,能讓他七天之內復原如初,且修為還更精進啊……」
除非,是過渡給了另一人。
但那人修為一定高過他許多,才能承受得住他全部過渡。
這般大佬不會受他脅迫。
是主動的?
可這位大佬怕是會送掉半條命。
除了至親,誰會這麼幫著項衡?
……
項衡收回看向孟西樓的目光,落在城樓上。
小黑球撒歡似的,在城牆上呼呼啦啦,滾來滾去。
項衡朝荊問拱手:「荊前輩,聽聞您在找我?」
說著話,他看向荊問身後半跪著的道辰。
當然,他視線真正聚焦的,是道辰靈臺內的陰長黎。
……
整件事情,要追溯至七日前,項衡閉關那日。
當項衡進入地穴,與兩個女兒告別,開啟閉關阻隔結界之後,拿出了陰長黎贈的驅魔藥。
項衡心存疑慮,沒打算喝。
這一連串的變故實在太過怪異,他莫名其妙接錯了人,隨後女兒自己回來了。
且女兒的行為太過反常,背上的劍匣放在地上時,將地面都給震出了裂紋。
剛築基的小丫頭拎的動?
突然變的這麼厲害,還一直催促他去閉關,這太過反常。
項衡便假裝答應閉關,想潛伏在女兒身邊瞧一瞧。
他絲毫不懷疑女兒會對自己不利,只擔心她年紀小,遭了人利用,萬一出了意外怎麼辦。
那不必魔毒纏身,他先要心疼死了。
然而,當他聽到姐妹倆走遠,準備出門尾隨時,手裡的魔藥瓶子突然「啵」的一聲,從底部彈出一個小黑球。
他吃了一驚,因曾去求過陰長黎傳授接女兒的法陣,認出這是陰長黎的行宮。
「你這樣出去,除非距離令嬡千丈之外,天狂都是能夠感知到的。」
小黑球落地變大,嘴巴裂開,露出猙獰的牙齒,卻可以窺見裡面的金碧輝煌。
「請進。」
這是陰長黎的聲音,「你能有所警覺,我甚是欣慰。畢竟,以令嬡那一馬平川的胸中溝壑,以及那小櫻桃般可愛的腦仁,你都看不出一點異常的話,那你確實不堪與謀。」
項衡:?
這話是說他們父女倆都是憨批嗎?
陰長黎的笑聲又傳出來:「愚者亦有愚者的好處,你也無需自卑。」
誰特麼自卑了?
項衡並不是第一次和他接觸,無語的搖搖頭,躬身進入小黑球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