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項衡出關

「荊……」

荊問正要喊他的名字,被他打斷。

「小僧法號道辰。」道辰雙手合十,唸了聲阿彌陀佛。

「你改修佛道了?」荊問的怒意再增三分。

道辰但笑不語,摸著手腕上的佛珠,釋放出一些天仁劍氣。

莫看天仁溫和,劍氣卻極其精純,荊問這等境界稍一感知,自然心中有數,目光驟然一亮。

明白他為修劍,才不得不出家。

「父親,看來您已經知道了。」道辰指的是他那心愛的小徒弟,靠吸他血養活一家人的丟臉之事。

「此事當年你便知道?」荊問向前走了幾步,站在城樓邊緣,低頭凝視自己唯一的兒子,「你殺她,砍下她的頭顱,是因為她背叛了我?」

道辰譏諷:「您也未免太把自己當回事兒了。」

荊問眼底醞釀出一團風暴,但很快又消散,慢慢地,嘴角牽起一抹令人捉摸不定的微笑。

當年他會殺道辰的乳孃,是看出那女人想要奇貨可居,故意將他兒子教導的十分軟弱,且對她過分依賴。

將道辰帶回劍閣,不肯承認道辰的身份,讓他從劍侍做起,也是不想一下子將他捧的太高,先磨鍊一下他的心性。

卻沒料到,這小子不鳴則已,一齣手便殺了他心愛的小徒弟。

當荊問看到那顆血淋淋的腦袋時,心中既傷心又憤怒,但同時,也詭異的生出幾分欣慰。

這才像他的兒子,骨子裡夠癲夠狠。

只需再將他扭正一二,是塊兒修殺劍的好材料。

可這小子一跑便沒了蹤影,他派人尋找幾百年也沒尋到。

道辰意識海內的陰長黎道:「看來在你父親眼中,你這個親生兒子,還是比一個心愛的徒弟更重要。」

道辰嗤笑:「不是親生兒子重要,是符合他心意的親生兒子,才重要。」

「你先滾開。」荊問轉身,「待我處理完眼下的事情,再與你算賬。」

道辰喊住他,繼續傳音:「父親,您愛徒那姘頭早就死了,現在的項衡,只是一個附魂寄生者。」

荊問腳步一頓,扭頭看向他:「改名換姓,再假裝自己被附魂寄生,就能糊弄過去了?」

道辰:「那您等他出關之後,檢視一下便知。」

荊問:「不要以為我不知道,你是在拖延時間,想拖到太陽落山。」

那封告知信寫的十分清楚,項衡體內一直積壓著魔毒,這兩年,已經到了控無可控的地步,拖不得了。

此番閉關正是為了祛毒,到今日落日,恰好一個大周天,是最容易被魔毒反攻的時候,非常容易走火入魔。

道辰嘲諷:「父親莫非是怕項衡祛除魔毒之後,修為更上一層樓,您打不過?」

這種可笑的話,荊問完全沒有想反駁的心思:「早一刻拔除這顆眼中釘,我早一刻痛快,為何要給他機會?」

「何況,他入魔而出,我殺他更是有理有據。不然以他在銀沙的名聲,我反而成了奸邪之輩。」

荊問不想再浪費時間,準備去入侵項海葵的靈境,儘量在不傷及她性命的情況下,將項衡逼出來。

道辰再度攔住:「父親!先與我一戰如何?我為修劍,在銀沙苦心經營多年,必須攔你一攔,做個樣子給眾人瞧瞧。而且,相信耗費不了您多少時間!」

荊問不理會:「我可沒功夫陪你作假。」

道辰:「那來真的,也讓我揣度一下,還需要多久才能戰勝您!」

聽到這句話,荊問果真留步。

跟在道辰身後的白星現拐了個彎,來到路溪橋身邊,將他拽走:「別在這杵著了,此地危險,快跟我進城去。」

一連串的變故,路溪橋眼花繚亂,被白星現拽著走:「我知道葵姐是個幹大事兒的人,但這場面也未免太大了吧?」

「更大的場面還在後面呢。」入城門時,四周仍有殘餘的劍氣,似凜冬寒風颳骨而過。

白星現說著話,摸了摸腰間掛著的蛇罐子和小黑球,又扭頭望一眼城外仰著頭與荊問對視的道辰,在心中替叔叔擔憂。

進城後,直奔項海葵而去。

街道上人雖多,但項海葵實在太好認了,被困在幾十根柱子裡,柱身之間滋滋連著電弧。

「沒用的,你們都離遠點。」項海葵正在驅趕靠近自己,想幫她脫困的人群。

荊問突然背過身,面向城外,不再理會她。

銀沙城內的修仙者們,便開始想辦法救她。

但無論使用什麼法器,一旦靠近這些柱子,法器就會成為廢鐵,甚至還會反噬法器的主人。

「你讓開,我來試試……」

「我先試試……」

「你們都讓開!憑你們這點本事幫不上忙!」項海葵心中雖感動,依然很兇的喝止。

景然站在一旁,並沒有上前,不是怕師父責怪,而是他這點修為,什麼也做不了。

這個世界,和他心目中的修仙世界有些不太一樣。

修仙之人,難道不該是清心寡慾,秉持道心,固守自身的麼?

怎麼覺得和在地球時並沒有多大差別呢?

反而還有種文明倒退回封建社會,甚至奴隸社會的既視感。

更落後了?

項衡讓他想起歷史課本里描寫的,受萬民擁戴的大將軍。

而他這位新拜的、瞧著仙風道骨的師父,今日在銀沙的所作所為,也令他頗感詫異。

「小葵妹妹。」

「葵姐!」

白星現和路溪橋跑上前來。

「打住!」項海葵伸出手掌,示意他們不要靠近籠子。

「握草,真是人不可貌相。」路溪橋身為王都金靈學院劍道院的弟子,不知聽過多少太上長老的傳聞。

那真是吹噓的天上有地上無,聽的他們這些弟子們心潮澎湃。

今兒一看,牛逼是真牛逼,人品稀爛也是真稀爛。

「我一直覺著我爹是王都最缺德的人,原來不是。」他抱著手臂蹲下來感慨一句,「怪不得我爹常說我眼界狹窄,見識淺薄。」

白星現則在眾人的驚詫之下,掰下自己的兩顆金門牙,化為天寶雙劍:「小葵妹妹,我來幫你養一養劍。你別擔心,道辰正在和荊問周旋,儘量拖到太陽落山。」

「道辰?」項海葵詫異,難怪荊問忽然置她於不顧,原來是親生兒子出現了,「是道辰,不是你叔叔?」

天寶劍一齣,絲絲縷縷的金光朝著籠內天狂逸散,並未受到牢籠的阻隔。

充電一樣,項海葵耗損過度的精氣神開始慢慢提升。

「叔叔將身體暫時還給道辰了,怕荊問看出破綻。」不等項海葵問,白星現先道,「叔叔說了,他可以控制住道辰,讓你不要擔心。而且,道辰現在的利益和我們是一致的……」

「什麼一致?」

「和荊問對著幹。」

項海葵搞不懂了:「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白星現:「這事兒啊,得從你父親魂穿的身體說起……」

聽小白講完之後,項海葵整個人懵逼了一陣。

草!項天晴這身世真是狗血的沒眼看。

但轉頭一想孟西樓的霸道總裁線上賣蠢,又不覺得奇怪了。

問題是她爸真倒霉,突然天降一口大黑鍋砸在腦袋上!

項海葵都快氣的翻白眼了。

「道辰大師!」

「大師飛上城樓了!」

聲音起此彼伏的響起,對於道辰的的突然出現,他們瞧著並不意外。

銀沙生死存亡之際,道辰大師肯定是要來幫忙的。

項海葵看他們一個個的神情,大都寫著「我果真沒有粉錯人」,額角青筋跳了跳,心裡頭不知該作何感想。

但依靠道辰,又能拖延多久?

項海葵見城樓上兩父子面對面站著,風吹動他們的袍角,兩人卻像雕塑一動不動,心中陡然一動,瞳孔亦是緊緊一縮。

「小白,前輩是利用道辰,約荊問比拼神識力?」

老闆的神識力,肯定是要強過荊問的,他想將荊問給困在意識海內?!

可老闆現在神魂已是極度虛弱,稍有不慎,神魂便會遭受重創,搞不好會魂飛魄散!

白星現也正在擔心這一點,微微垂下眼睛,小聲安慰她:「別擔心,我叔叔超強的,文鬥武鬥,從來沒有輸過。」

「那是從前,現在都能被我一刀剁了,還強?」項海葵原本都隱隱有些想要認命了,此刻提著天狂起身,紅著眼睛,揮劍劈砍牢籠。

白星現見她身上的傷口,因情緒激動而不斷崩裂,皮肉外翻,猙獰恐怖,慌張著將腰帶上的小黑球取出來,遞給她看:「真的,我叔叔向來一步三算,他在受傷失憶之前,必定是留下了後招。」

項海葵微微怔,瞧向他手裡的小黑球。

小黑球和前兩日相比有些變化,周圍縈繞著一些黑色光芒。

白星現:「我和叔叔趕來的路上,叔叔讓我將它拿出來,想再研究一下,看看能不能開啟宮殿大門。這時候我們才發現,它變的有些奇怪了……」

項海葵聽他解釋半天,大概意思是,老闆應該不是因為受傷,弄丟了小黑球。

而是主動脫離小黑球,且在離開後,還給小黑球上了一把會倒計時的鎖。

現在倒計時即將結束,宮殿即將解鎖,大門要開啟了。

老闆在搞什麼?

項海葵從來摸不準他的想法,不然也不會一次次被他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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