該不會是小白謊話說的太過動聽,讓老闆產生了自己有恩於他的錯覺?
這可不行啊,原本打算等等再解釋的項海葵坐不住了。
老闆現在越感激,得知真相之後就會越憤怒。
「前輩,您可千萬別向我道謝,其實,是我把您給砍成兩截的……」
看一眼局勢,一時半會兒動不了手。
項海葵壯士斷腕,老實交代。
這邊的局勢確實僵持住了。
青天劍派還在以劍陣圍困小黑球。
青霓魔君和劍愁誰也不動手,有消耗這群劍修的意思,同時,誰先動手,等於是給對方機會。
所以,就只是耍耍嘴皮子,說一些沒營養的話。
當然也察覺到了隊伍後方多出兩個黑袍人,見是道辰,便不在意了。
孟西樓置身事外,意識不停催促:「妹妹怎麼還沒到?這寶物的來歷查到沒有?」
老者:「怪哉,連《天地博古志》中都沒有相應記載。」
孟西樓正要訓斥他無能。
老者:「咦,《山海精》裡有一幅圖,圖中所繪的黑泥丸子,和此物頗有幾分相似啊……」
孟西樓微訝:「竟是山海族的寶物?」
關於山海族的資訊,在上界一直是個諱莫如深的禁區。
早在孟西樓太爺爺那一輩,山海族因不受上界管制,還對上界百般挑釁,導致一干頭目們被殺的殺,囚的囚。
當時各方意見是將他們徹底滅族,但先帝君有德,下了天令,只要願意歸降,便封為天獸。
不歸降的,便分送去各處貧瘠之地圈養起來。
如今,上界不少昂貴坐騎,都是山海族的後代。
上界之人雖奴役它們,心中卻不會輕視山海族。
因為歸降的這些,不過是族群中的弱者,它們代表不了「山海族」這三個字。
就像孟西樓,他這一代雖沒見過山海族真正的本事,私底下都是聽說過的,當年那一戰上界元氣大傷,損失慘重。
最恐怖的是,上界出戰人數,是山海族的幾百倍。
其中有隻窮奇,似乎姓戚,以自然之力為劍,得「永珍劍皇」之名,三界無人能敵。
山海族最後會輸,似乎也是輸在「陰謀詭計」上。
孟西樓是信的,因為天族若贏的光彩,絕不會將這一戰藏掖起來。
想到此處,他對眼前的寶物愈發動心:「快研究怎樣收服,一定要妹妹拿到手!」
……
「前輩,事情的經過,就是這樣。」
項海葵著重點明自己真的只是因為嘴饞。
講完後,她醞釀情緒,準備哭著懺悔,希望老闆恢復記憶之後,能回憶起她今日的悲痛。
陰長黎:「你很喜歡吃蛇肉?」
從他的聲音裡,項海葵分辨不出情緒,戰戰兢兢:「我發誓,前輩,從今以後我哪怕是餓死,死在路邊,一條蛇主動鑽進我嘴裡自殺,我都給吐出來!」
絕對不真香!
陰長黎的聲音帶著淡淡笑意:「我記下了。」
果然還是老闆,記下了,等著秋後算賬,項海葵抹了把臉上不存在的淚。
陰長黎:「你喜歡吃蛇肉。」
項海葵:怎麼又問一遍?
陰長黎:「你喜歡吃就吃,只要不吃我,無所謂的。」
這確定不是氣話?
神識探過去,他已將斗篷帽簷給拽下來了,項海葵無法在窺探他的表情。
小聲問:「前輩,您剛才真的聽懂我說什麼了?」
他不接話。
過了許久,才說:「項姑娘那會兒,還不知道黑蛇的真正身份,便以青絲相救,念佛法真言時,虔誠至極,我感知到了……是姑娘的溫柔良善,給了我第二次生命。」
說完後,像是知道項海葵一直在窺探他的表情,他又將斗篷帽簷拽起來,露出臉。
那雙眼睛,像極了初春時節融化冬雪的陽光。
項海葵:……
確認了,老闆的腦子真的壞掉了。
現在懺悔估計是沒什麼用了。
項海葵決定不再廢話,認真搶小黑球,在老闆失憶的日子裡將功補過,多刷好感,積功德,給自己兌換一枚免死金牌。
三方僵持到大半夜,方知有終於拿定主意:「收陣!」
他沒有把握贏過雙方聯手。
那不如放掉寶物,三方憑本事搶,互相牽制。
原本都已是到手之物,白白放掉,且還浪費了諸多靈力,青天劍派的弟子們想一想就很不甘心。
忿忿不平的收回劍陣。
小黑球得到自由之後,立刻想往沙裡鑽,但周圍的沙地像是被凝固住了,它鑽不下去。
便開始在沙地上狂躁的滾動。
「怎麼都不動手?」青霓嘲諷的看向方知有和劍愁。
劍愁又撩了下鬢邊那綹長髮:「我說過了,我是來湊熱鬧的,對這寶物沒有興趣,只想和青天派對著幹。」
方知有冷笑一聲。
青霓同樣冷笑。
對著幹不假,但說不想要寶物,真是在扯淡。
「行,那就我先來吧。」青霓是個利索性子,取下背後的弓,以靈氣作箭,朝小黑球射去。
項海葵在一旁緊張觀戰,生怕她將小黑球給射穿個窟窿,老闆的家當流出來了怎麼辦?
豈料靈箭即將射中小黑球時,好似突然拉開降落傘,分化成一張閃著靈光的網兜,將小黑球裹了起來。
而網兜與青霓之間,牽著一條靈線,被青霓攥在手上。
瞬間禁錮住小黑球的自由。
小黑球露出鋸齒狀的牙齒,嘎吱撕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