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沙發上找了一圈,電視櫃,酒櫃,廚房……陳小嫻扶著樓梯上樓,在二樓又找,從走廊這頭,走到那一頭,保姆在後頭追著,只見陳小嫻翻了半天,都沒翻到,陳小嫻闖進姑爺的辦公室,看了一圈,也沒瞧見,辦公室裡還有座樓梯,陳小嫻扶著扶手,又往三樓上去。
「小嫻,你上樓梯可小心點!」保姆在下面喊。
陳小嫻朝下說:「可能放在兒童房裡,要是沒有的話,就真弄丟了……」
這條安裝在梁丘雲辦公室內的樓梯非常狹窄,樓梯上頭不通往兒童房,鎖著一扇非常精緻的木門,走上去,兩面牆把樓梯夾在中間,沒有燈,十分黑暗。
陳小嫻小心踩在臺階上,總覺得之前雲哥帶她在家裡到處看的時候,沒來過這兒。
三樓上,不應該是兒童房和閣樓嗎?
木門上了三道鎖。陳小嫻把手摸上去想推一下,摸上去才發現,這居然是扇鐵門,只是刷了欺騙性的木紋漆。鐵門最上面有扇能拉開的小窗,也上了鎖,而且太高了,陳小嫻覺得,可能只有雲哥才能夠著。
駱天天嘴角破了,左臉頰有些腫,眼睛也腫。他穿了件雪白的毛衣,下面是緊身褲,坐在酒店裡吃自助餐。莊喆坐在他對面,時不時端過來些新的菜,哄著天天,希望天天多吃點,不要總是沒胃口。
一臺dv在旁邊放著,燈一直亮,駱天天也沒在意,他的眼神始終望向了窗外,望車水馬龍的北京。
「他想讓我走。」駱天天說。
莊喆端來了那麼多東西,擺在他面前:藍莓、青提、牛油果、荔枝……
「天天,誰想讓你走?」莊喆坐在對面,問。
天天眼神歪過去了,瞧向廚師臺的方向。
莊喆連忙也往那邊看。
「我想吃西瓜。」駱天天忽然悶聲道,孩子似的不高興。
莊喆立刻起來,去拿。
這天晚上,駱天天沒吃別的東西,往嘴裡瘋狂地塞甜西瓜。他也不要喝紅酒,不想喝昂貴的香檳,他要莊喆去給他買橘子汽水,五星級酒店裡沒有,要去老街區才能買到,三塊錢一瓶。
「他會後悔的。」天天說。紅酒拿走了,冰桶裡裝滿了莊喆費了一個多小時買來的橘子汽水兒。
自助餐廳不剩幾位食客了,只有角落裡,有一家人正在為自家的孩子過生日,鬧鬨鬨的。
「以前,他也總說不在乎我,不要我,」駱天天說,望著窗外,「但我出事的時候,還是他第一時間趕來救我,在醫院陪著我,只有他陪著我……」
莊喆坐在對面,瞧著天天,眼神閃爍的。
駱天天看了他一眼。
「你不相信嗎,」駱天天說,他的臉因為餐廳裡的熱氣而有些發紅了,「我不是給你看過我和梁丘雲的照片了。」
「天天,」莊喆為難道,「我今天來的時候,從編輯部我師傅那兒聽到一信兒……但我不知道是真還是假。」
駱天天問:「什麼信兒。」
「就是……」莊喆想了想,很難以啟齒的樣子,「最近不是都在傳,說嘉蘭塔在查雲老闆嗎。我聽說……好像還真查著些什麼了,不過都是幾年前的案子,什麼護城河的車禍案,還有當年你們……」
駱天天眼裡有兩點微弱的光芒,在他眼中搖動。
莊喆瞧著天天的臉。
「我師傅的線人說,警方那邊兒現在正懷疑,方曦和出事那天,也就是,天天你們受傷那次,有可能和雲老闆……」
駱天天問:「和他什麼?」
莊喆抬起眼看天天,不敢說了。
「你說。」駱天天說。
莊喆為難道:「天天你上次,不是告訴我,說你出事兒之前,和雲老闆通過一次電話嗎?」
駱天天眨了眨眼睛。
莊喆說:「我想了想,覺得有可能,他就是通過你,才知道方曦和當時人在哪兒的。我師傅說,方曦和的車不那麼容易跟蹤,方曦和這個人很有手段,輕易不會被人找到。」
駱天天顫聲說:「你有什麼證據。」
莊喆立馬兒膽小地笑了:「我、我沒有證據啊,我也是聽我師傅說的,反正……警察現在正在查,已經查到他身上了,如果不是雲老闆,總不能冤枉了他,但如果真是他乾的……」
莊喆抿了抿嘴:「天天,你最好做好一些心理準備……」
駱天天眼睛直勾勾盯著莊喆的臉:「我做什麼心理準備。」
「他當年……可能不是去救你的……」莊喆心疼道。
所謂「愛」,所謂「照顧」,很多時候,往往只是謊言。陳小嫻大著肚子,在保姆的陪伴下做完了檢查,她艱難地從產科病房裡出來,抬起眼,在走廊上瞧見了一個熟人。
陳小嫻以為自己看錯了,因為她記得鄧黎珍阿姨是丁克一族,和林大叔叔在一起那麼多年,也沒有生兒育女。
鄧阿姨正在走廊中央戴著口罩,眼眶通紅,坐在人群中間。忽然一個男人從走廊另一頭過來了。陳小嫻瞧見他的臉,認出他是那個馬場的英俊老闆。只見甘霖大步走過來,著急道:「珍姐!」鄧黎珍聞言,抬起頭,哽咽著:「小甘……」她被他摟過來,緊緊抱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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