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七月二十三日深夜,小孟將車停在了亞星娛樂大樓樓下停車場。梁丘雲並沒有立即下車,他掰住湯貞的兩隻手,壓抑著怒火,檢查自己苦苦得到的獎盃是否保有那層完整的金漆。

湯貞兩隻眼睛睜大了,頭被緊緊卡在車門和座椅的夾角中,眼睛彷彿是透明的。

是誰幹的。梁丘雲問。是不是方曦和。

不是。湯貞顫聲說。

那是誰,你告訴我。

湯貞搖頭。

是誰欺負的你,你說!

湯貞說:沒有人欺負我……

阿貞!

「沒有人欺負我……雲哥,是我願意的……」

梁丘雲氣惱極了,他深呼吸著,把湯貞從座椅裡拽了出來。這早已經不是梁丘雲記憶之初的那個阿貞了。

亞星娛樂大樓到這個時間還在加班的,也就只有郭小莉和音樂節團隊幾個人了。梁丘雲大步上樓,手緊緊攥住了湯貞的手腕,他強迫湯貞和他一同上樓去見郭小莉。

在亞星娛樂這個地界,梁丘雲的步伐很少這樣穩健。過去,他總是呆在角落,總是最不起眼的那個。

郭小莉從樓上接到梁丘雲的電話,便在辦公桌上擺出三隻紅酒杯,見梁丘雲推門進來,郭小莉手攥著一瓶紅酒,笑道:「怎麼這麼晚了還過來,幸好毛總今天送來一瓶酒,咱們自己也慶個功——」

湯貞被梁丘雲從門外用力拽進來了。郭小莉一眼看見湯貞夾克外套裡面不齊整的襯衫領子,看到湯貞臉上那慌亂的恐懼的神色。湯貞手腕被攥出一整圈的淤紅。「怎麼了?」郭小莉問,她又看梁丘雲,「這是幹什麼?」

湯貞不肯進郭小莉的更衣室,更不願意脫掉外套。他一向溫順、聽話,來北京七年,他從沒有像今天這樣反抗過郭小莉的意見。郭小莉、梁丘雲,對湯貞來說,這就像是兩座大山,一左一右,從他的少年時代起保護著他,支撐著他。

「……我不……」湯貞坐在郭小莉的沙發上,郭小莉蹲在他面前,湯貞臉色蒼白,深呼吸著,堅定道,「我不想……」

他不想什麼呢?不想脫衣服,還是不想被人看到,不想被人窺見他努力隱藏了大半年的秘密。

「阿雲,」郭小莉見湯貞這個模樣,心裡越發沒底,「你是不是看錯了?你到底看到什麼了?你是怎麼看見的?」

湯貞低著頭,呼吸越發顫抖了。只聽梁丘雲沉默了一會兒,說:「在《狼煙》後臺,阿貞在更衣室裡換衣服……」

郭小莉聽到梁丘雲補充道:「我看到他身上到處是傷。」

郭小莉一臉焦急,忙低聲下來問湯貞:「到底怎麼回事?遇到什麼事了,你和郭姐說,啊?」

湯貞垂著脖子,用力深呼吸了一陣子。湯貞抬起眼看郭小莉:「我真的沒事……」

郭小莉的辦公室裡一片凌亂。她走去走廊另一端的資料間,開啟燈,張開了行軍床。經常有員工深夜加班在這裡休息,郭小莉抱出自己放在公司的被褥枕頭,鋪好床了,招呼湯貞進來。「郭姐知道你累,」湯貞被郭小莉拉著坐在床上,他看著郭小莉潤溼了的眼睛,「這幾天你太辛苦了,阿貞。沒事兒,啊,你休息一會兒,郭姐去和阿雲談,無論發生了什麼事,郭姐都在你的身邊。」

資料間的門關上了。走廊裡一時無人。深夜,偶爾能聽到從郭小莉辦公室爆發出的爭吵。

「小齊和小顧在場?」梁丘雲大聲問,「你知道阿貞是被誰拉去陪誰的,小齊和小顧在場有什麼用?」

「阿雲,你小聲一點!」

「我就說,方曦和都進去兩天了……」

「你先不要這麼胡亂猜測,阿雲,方老闆興許過幾天就出來了,有什麼事到時候我們——」

「真的?」

「什麼真的。」

「他要出來了?」

「阿雲,有些事情……」

「郭姐,阿貞不能再和方曦和合作了,不可以再和新城影業來往了!」

「我、我知道。」

「以後都不能再和方曦和有什麼瓜葛了!郭姐你知不知道方曦和到底得罪過多少人,得罪過什麼人?阿貞現在風口浪尖在外面這麼拋頭露面,為方曦和說話,這隻會把他自己往火坑裡——」

「我明白,」郭小莉說,「阿雲,我明白,我明白……我會勸他的,我們一起勸他!」

梁丘雲沉默了一會兒:「還有阿貞受的那些傷……」他這會兒倒冷靜下來了,「阿貞到現在還在遮掩,還在為那些人開脫……」

梁丘雲從郭小莉辦公室出來了。他快步下了樓去。小孟的車還停在原地。梁丘雲開啟了車後門,從存放煙灰缸的位置裡抽出一個扁扁的盒子,隨手塞進褲袋。

他重新上樓,好整以暇,推開郭小莉的辦公室門。郭小莉還坐在椅子裡披散著頭髮發怔。梁丘雲走過去安慰了她幾句。「就算方曦和以後出來了也沒關係,」梁丘雲西裝革履,握住了郭小莉那雙滿是繭子的手,給她打氣,「只要郭姐你和我保持清醒,把阿貞保護好了,他就不會再受到傷害。」郭小莉聽著這話,抬起頭看了一眼梁丘雲。她已經太累了,連續幾夜睡不好覺,今天好不容易有了《狼煙》的一點好訊息,又被眼前的事情衝散。梁丘雲給三支酒杯分別倒上了酒,他拿起其中一支,塞到郭小莉手裡,與她輕輕碰杯。梁丘雲蹲下身,他看上去那麼聽話,對郭小莉說:「我真的要成功了,郭姐。」

郭小莉捏著酒杯,低頭看他的臉,再累也忍不住笑了。最早安排梁丘雲和阿貞一同出道的時候,郭小莉也許真沒想過這個大男孩能撐到現在。「首映這麼成功,肯定會成功的。」郭小莉和靠過來的梁丘雲擁抱了。

「我去看看阿貞睡著沒有。」梁丘雲拿了剩下的那杯酒,對郭小莉說。

郭小莉道:「你不要吵他。阿貞太累了,有什麼事等他醒了再說。」

梁丘雲走出了她的辦公室。

靠近資料間的時候,梁丘雲就聽到從門裡傳出窸窸窣窣的聲音。像有小老鼠,在偷偷做壞事。

他伸手一敲門,那窸窣聲立刻消失了。

「阿貞,睡了嗎。」他說著,推開資料間的門。

行軍床上的被子鼓起一塊。湯貞背對著他,在黑暗中蜷縮排被窩裡。

梁丘雲關上門,開啟了資料間天花板上的燈。

他把手裡紅酒杯擱在資料櫃上。櫃子的抽屜零零散散開著,這裡到了夜裡一向混亂,只有第二天工作人員來上班才會整理。梁丘雲從開啟的抽屜中隨手拿起一張紙看了看,是一個叫「肖揚」的男孩填寫的練習生報名表格。

「阿貞,」梁丘雲走到了行軍床邊,俯視著還在被窩裡一動不動的湯貞,「今天我做錯事了。」

「你罵我吧。」他說。

湯貞的臉藏在被子裡,聽到這句話,湯貞一動不動。

梁丘雲站在原地深呼吸起來。讓誰聽,都覺得他同樣有著無盡的情緒,需要紓解。

「我知道有的事已經過去很多年了,」就聽梁丘雲自顧自地說,「也許阿貞你已經忘記了吧。」

「那時候我們都小,也不懂事,不知道聽郭姐的規勸——」

湯貞像是悶了太久,從被子裡探出頭來了。

他把外套穿得嚴嚴實實的,從行軍床上坐起來。一向整潔的頭髮在枕頭上蹭得有些凌亂了,翹起幾縷。湯貞像是為了打斷這一番話才坐起來的。

梁丘雲認真望著湯貞的臉。

「我知道,阿貞,」梁丘雲說,「我知道我們該忘了那些事了。但是,我……我還是會經常想起……」

「你不要再想那些事了雲哥。」湯貞終於說。

湯貞半睜著眼睛,只看郭小莉小心蓋給他的棉被,並不看梁丘雲。

梁丘雲吞咽的聲音在密閉的資料室裡聽起來格外明顯。

他攥了攥手心,又放開了。

「……好。」他聲音不穩,答應得倒格外鄭重。

聽到他這樣說,湯貞沉默了一會兒,終於還是抬起頭,看了梁丘雲一眼。

「雲哥,你去找丁導他們慶功吧,」湯貞主動講,他掀起被子,下床穿鞋,好像還心有餘悸,「太晚了,我要先回家了——」

梁丘雲點點頭:「讓小孟送你,我自己打車走。」他又說:「你別怪小孟,他什麼都不懂。」

湯貞穿好了鞋,抬頭又看他。

「不了,」湯貞猶豫道,「我給小齊打電話吧……你去參加慶功,總不能打車去。」

梁丘雲不得不點頭:「好。」

郭小莉倒給《狼煙》的慶功酒被塞到了湯貞手裡。湯貞用手機給小齊打了通電話,小齊還沒過來,湯貞便把這支酒接過來了。梁丘雲還在對他道歉:「今天原本是個好日子,是值得慶賀的日子……我錯了,阿貞,以後再也不會有這樣的事發生。一會兒我們一起去找郭姐,她這幾天這麼累,還要……」

湯貞喝下了郭小莉的酒,他酒量一向好,這點酒對他來說就像是水。他坐在行軍床邊,攥著自己的手機,低頭道:「別再說了雲哥。」

「好。」梁丘雲答應。

幾分鐘之後,湯貞的手鬆開了,他身體軟軟的,一歪頭就倒了下去。手機從他的手心滑到了床下地板。

梁丘雲沉默著,從行軍床下撈起那隻手機。他手指飛快開啟了通話列表,意外發現通話列表是空的。

只記錄了剛剛撥給「小齊」的那一通電話。

梁丘雲又去翻收件箱。

上面顯示:0封郵件。居然也被提前刪空了。

梁丘雲用一隻手把湯貞軟綿綿的身體抱起來了,湯貞雙眼緊閉,無法再反抗。不管如今的湯貞變成了什麼樣子,他抱起來還像梁丘雲記憶裡那麼輕。時間緊迫,梁丘雲把湯貞的手機關上,塞進了西褲口袋裡。走出資料室的時候,他有意回頭望了一眼郭小莉的辦公室,那扇門掩著,梁丘雲便抱著湯貞,靜悄悄從亞星娛樂離開了。

周子軻睜開眼睛,已經是七月二十四日上午了。電視機開著,新聞主持人的聲音吵得擾人。

不遠處傳來艾文濤的聲音。

「什麼玩意兒,《狼煙》?」

「昨天從電影節回來的都說倍兒好看!」

「弄張碟來啊——」

周子軻模模糊糊聽著這些動靜,只覺得頭更疼痛。

電視新聞上說,昨晚,華語電影《狼煙》在新城國際電影節的首映大獲成功,著名演員湯貞到場助陣——

周子軻很不舒服。他想翻個身去蒙上頭繼續睡。

「哥們兒,哥們兒?」是艾文濤忽然走近了的聲音,「你手機響半天了,到底要不要接啊?昨天看你等一宿電話。」

周子軻迷迷糊糊把眼睜開。

他從艾文濤手裡接過手機來。艾文濤還衝他笑得燦爛:「醒了吧?甭睡了,咱可十八啦!」

周子軻還沒醒透,也沒看清來電人是誰,他其實還沒打算就這麼再一次地原諒湯貞。

「子軻啊,睡醒了嗎?」

周子軻半睜著眼睛。

他想把手機關掉了,這時吉叔在電話裡著急道:「那個,昨天晚上,有個你們亞星娛樂公司的員工打電話來——」

都隔了一天了,周子軻想,湯貞還沒來找他。

恐怕是真把他忘了。

「他說,說子軻你在公司一個人,」吉叔道,「吃飯不規律,飯也不合胃口。」

周子軻愣愣問:「誰?」

「我也沒問清是誰。他說話聲音太小了,我聽不太清楚,沒說幾句就掛了。他說你有胃病,剛好沒多久,讓我們家裡人多照顧你,多讓你回家吃飯——」

周子軻掛了電話,從沙發上起來就去摸自己的車鑰匙。他忍無可忍,從艾文濤他們身邊闖過就出了門。

從那個糟透了的音樂節回來以後,周子軻獨自用一天時間開車回北京。他以為他已經對湯貞徹底失望。他不想再寄希望於這樣的等待。可當七月二十三日的倒計時開始的時候,周子軻意識到,這個十八歲,他只想和湯貞一起度過。

「這個生日過完,我就給他最後一次機會。」周子軻這樣想。在地庫裡,他一等就是一天一夜。他習慣了這樣的生活,外面天翻地覆,就是山崩海嘯了,他也照樣坐在他的車裡消磨他自己的時間。周子軻的時間軸和別人的總不太一樣。他習慣停在原地,習慣一成不變。

周子軻也許也害怕過。害怕真的結束。他希望湯貞陪他過生日。他想知道湯貞是不是也有同樣的想法。也許——就像兩個機械元件各自經過了打磨,最終可以完美地拼合在一起——如果只需要小小的改動,周子軻也許也可以考慮。

他已經做出了足夠軟弱的姿態——「今天是我生日。」「你是不是根本沒有喜歡過我。」「我已經一天一夜沒吃東西了。」——事後想起這些話來,周子軻總覺得,如果湯貞還有一丁點喜歡他,湯貞也會留下的。

是因為周子軻哪裡做的不對嗎?因為這段時間他一直不給湯貞好臉色看,還是因為周子軻不想再躲躲藏藏,他想去見湯貞的經紀人。所以湯貞受不了了,湯貞害怕,於是就把周子軻徹底推遠。

周子軻知道湯貞昨晚去做什麼了,電視有直播——在那個電影節上,陪梁丘雲,陪梁丘雲,陪梁丘雲。

現在湯貞還給吉叔打電話——周子軻一時也弄不明白湯貞從哪裡搞來的吉叔的電話,他過去最痛恨身邊有人去聯絡那個「家」。可現在,他應該怎麼去痛恨湯貞。

湯貞像踢一個皮球,把周子軻徹底丟回去了。那些囑託,聽起來,湯貞是再也不打算要他了。

湯貞的電話關機,無論怎麼都打不通。周子軻把車開得飛快,直衝進湯貞公寓樓下。他上樓,沿著電梯到了湯貞家的樓層。

湯貞並不在家。

是。昨天晚上湯貞還在陪梁丘雲,他怎麼可能在家。

周子軻轉過身,一腳用力猛踹在湯貞家門上。

從進入亞星娛樂的第一天起,所有人都要接受一樣的規訓:你們在一起,永遠是一家人。

湯貞昏迷在床上靠窗的一側。他還穿著昨夜的襯衫,他一向愛乾淨,愛整潔,這件襯衫卻佈滿褶皺,包裹住他癱軟的身體。

湯貞閉著眼睛,睫毛掃下去,籠罩下兩扇陰影。外面下著雨,雨水擊打玻璃。室內昏暗,梁丘雲坐在床的另一側,低頭用手中螺絲刀重新組裝一個訊號接收器。

組裝好了,梁丘雲便拿過麻布手套將手上的機油擦乾淨。他看了一眼鬧鐘,低頭從床頭翻找那隻扁扁的盒子。藥盒普通,看起來就是治療肌肉痠痛的常見藥而已,抽出來,裡面是鎮靜藥□□。

梁丘雲掰下半片藥,丟進一隻杯子裡。他又拉開抽屜拿另一種藥,和□□摻合起來,在酒中搖勻。

針管拆開,把藥液吸取進去。梁丘雲走到床的另一邊,從湯貞枕邊拿了條毛巾——早上那次喂藥時,梁丘雲還沒有經驗,湯貞昏迷中無法吞嚥,嗆出來了半杯,險些出了事。這會兒梁丘雲坐在床邊,他把湯貞抱起來了,抱到自己腿上摟著,他用毛巾墊在下面捏開了湯貞的下巴,用針管朝湯貞嘴裡注射少量的酒液。

等了一會兒,沒見湯貞吐出來,似乎是恢復了一點吞嚥能力。梁丘雲便又單手用針管抽取了一些酒,打進他嘴裡去。

這個過程極其緩慢,梁丘雲卻是不怕麻煩的。窗外的雨密密匝匝敲打在窗上,似慶典歡快的鼓樂。酒杯空了,湯貞微仰著頭,溼潤的睫毛閉合著,他的意志被抹消了,在此時此地,他的靈魂並不像肉體這樣被需要。

梁丘雲捏著湯貞的下巴,低下頭去嘗吻他。有很濃的酒味。湯貞的頭緊緊卡在梁丘雲的手臂和身體之間,彷彿梁丘雲一用力就能將這塊頭蓋骨捏碎。

這些年來,湯貞總是說,方老闆沒有欺負他,湯貞還說,方曦和是他們的大恩人。

昨天湯貞又說:是我願意的!

在梁丘雲看來,湯貞著實已經身陷囹圄,無可救藥了。

「等我晚上回來,阿貞……」梁丘雲把湯貞抱得更緊了些,他讓湯貞的臉蛋貼著他的,梁丘雲又親了一下湯貞的臉,他抬頭望了天外的雨。

陽臺晾曬著幾雙球鞋,已經溼透了。梁丘雲穿上了雨衣,他進來關上陽臺的窗子,然後提起那幾雙泡水的球鞋丟進了黑色的垃圾袋裡。

手機裡還時不時有電話打來。《狼煙》乍紅,全國各地的報社記者都想採訪他。丁望中也終於拿回了主導權,他要為《狼煙》在國內舉辦一系列的宣傳講座,邀請梁丘雲參加。

當然,這其中也有郭小莉的急電。她焦急地問:阿雲,你確定阿貞昨天回家了嗎?

梁丘雲把手機靜音,塞進口袋。他穿著雨衣,在一柄柄傘中登上了從城西向北的公交巴士。梁丘雲展開了一張報紙,在最角落把自己遮掩起來。

方曦和被帶走的第三天,報紙上關於他和新城發展集團的專題報道仍佔據著大幅版面。

《方曦和效應致使多支股票持續大跌,新城發展恐陷資金流危機》

《方曦和被拘事件牽連多起舊案,新城名下神秘土地儲備浮出水面》

《方曦和之子方遒及同鄉白一雄亦被警方調查》

《方曦和多年海外佈局資產成謎,可疑資金達600億》

……

「他這幾年的精力早已不在集團運營上了,」據方曦和身邊的人透露,「專注於海外資本運作,風險巨大,利益巨大,還迷戀上了新城影業這個漂亮的小玩具,給他帶來巨大的聲譽。」

「從現在得到的訊息看,方曦和案牽涉面很廣,案情複雜。方曦和目前已被限制出境,根據記者最新收到的訊息,他確定已回到北京家中,為配合公安機關的調查,不得離開北京。」

報紙上的社會新聞欄目報道稱,昨日凌晨,八十餘位憤怒的北京學生圍聚在某報道了「方曦和湯貞五年金絲籠醜聞」的八卦週刊雜誌社樓下,砸門砸窗,噴繪塗鴉,買來成捆的八卦雜誌在街頭公然焚燒以示抗議。「她們平均年齡在十六歲,主要成員來自附近的兩所高中。為首一人交代,她們是受湯貞全國後援會北京分會副會長的指派,來此地‘行使正義,懲處邪佞’。」

評論員評論道,作為華語地區乃至全亞洲最具人氣的當紅偶像,湯貞在國內的個人聲勢歷經五年,正在鼎盛時期,他的年輕粉絲團體遍佈全國各地,民間幾個粉絲後援會註冊會員都在百萬以上,內部關係錯綜複雜,堪比宗教:「作為青年一代的領袖,湯貞本人身負重任,責無旁貸。如何引領中國的年輕一代走上良好健康的道路,教育者們更要審慎處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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