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氏驚詫莫名,但知道天意難測,也只是感嘆了一句:「太子將來可是要當皇帝的……」
顧尚書以眼神制止了妻子的話,心中卻突然像是明白了什麼。
姬央是太子,原配嫡出,東宮儲君。只要他不犯下謀逆的大罪,他都不會輕易被廢。這一點,毋庸置疑。
所以,也許情況沒他想的那麼糟糕。
……
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皇帝要給太子和顧家小姐指婚的訊息,漸漸散開。連對此事不大關注的景王姬然都有了耳聞。
——信王從他母妃那裡得到訊息,特意透露給了景王知道。
「四弟且莫動怒。聖意難違啊!」信王口中安慰著,心裡又是同情,又是快意。
祁玥沒到手,先前的未婚妻竟然跟了大哥。雖然說這算不得實打實的綠帽子,可老四的腦袋上也泛著綠光啊!得了老四不要的未婚妻,大哥臉上也不見得好看。
他越發覺得自己先前在馬場的設計高明。
大過年的,也不知道老四還能不能好好過年了。
景王一驚,手中的茶盞一歪,溢了些茶水出來。父皇不可能下這樣的旨意。父皇愛面子,怎麼會允許一女兩次許給皇家的事情發生?
信王卻甚是篤定:「聽說都合過八字了……」
信王說了好一會兒,見老四始終面無表情,他也覺得無趣,略坐了一會兒,就起身告辭了。
景王一動不動坐在那裡,許久之後,才慢悠悠地出了門。
臨近年關,街上洋溢著新年的氣息。走在街上,他心中莫名生出一些惆悵來。
生在皇家,萬事由不得他做主。二哥他們羨慕他有父皇寵愛,但這寵愛卻教他難以承受。
他不清楚父皇這一舉動意欲何為,但是無疑在很多人眼中,這是把大哥放到了他的對立面。
他尊重大哥,他不願與大哥為敵。
他漫無目的地走著,不知不覺竟到了城南。他心念微動,眼前忽的浮現出一個人的面容來。
他胸口一窒,微微嘆了口氣。
畫面陡轉,很快又成了顧九九含笑帶淚的模樣。
他心中一動,既然已經到了城南,何不索性見她一面?他後來教人查過她,知道她的底細。
他信步前往,根據記憶,來到九里巷。試探著敲響了其中一戶的門。
很快有小丫頭開了門:「公子找誰?」
「羅員外在嗎?」
小丫頭連連點頭,見景王一表人才,風度翩翩,自然很有好感,當即引了他進去。
景王剛一進門,就看到顧九九穿著一身白色大氅,烏髮如瀑,坐在簷下。
看見他,她跳起來,眼中流淌著喜意,像個小孩子一般飛奔到他身邊。
她猶豫了一下,沒有撲進他懷裡,而是對他柔柔一笑:「你可算來了……」
「你怎麼知道我會來?」景王詫異。
顧九九搖搖頭:「沒有啊,我不知道你什麼時候會來。我只是每天在這裡等著。你要來了,我自然歡喜。你若不來,也沒關係啊。」
景王大受震動,過去的幾個月,她就是這般等著他的到來麼?
這個顧姑娘待他,倒是一往情深。他何德何能,有她待他如此?
聽聞有客人,羅員外夫婦趕忙出來,見景王氣度非凡,呆了一呆,有些手足無措。
景王瞧瞧顧九九,知道這是她現在身體的父母。他這才意識到不妥來,頗為歉然。他自稱姓姬,是顧九九的故人。
姬是國姓,羅員外夫婦一聽,就猜出了對方的身份。兩人侷促不安,連忙磕頭行禮,被景王攔住。
景王知道他待在此地,只會讓他們拘束,便也沒有久留,坐了一會兒,就要告辭離去。
臨走時,顧九九依依不捨。羅員外送景王出了九里巷,猶豫再三,還是忍不住問道:「王爺大人,你們什麼時候接她回去啊?她一個姑娘家,在外面不大好。」
景王訝然:「接回哪裡?」她現下不是他們的女兒嗎?
「她是大戶人家的小姐,是皇上兒子的媳婦兒。怎麼好一直留在這兒受委屈?」
景王愣了愣,略一沉吟,答道:「老丈是不是誤會了什麼?原本的顧小姐早就回去了,現在好端端地在家裡待著呢。」
他下意識迴避了羅員外那句「皇上兒子的媳婦兒。」他和顧九九的婚約,自然是不能作數的。
不再理會羅員外,他大步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