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女子聲音清脆悅耳,隱隱帶著一絲撒嬌的感覺,聽得人心裡癢癢的。
聲音的主人是威武侯的女兒祁玥。太后做主,要她暫留京城。她住在公主府,常常隨著公主到宮裡來請安。
景王暗自納罕,聽這姑娘的語氣,似乎與大哥很熟稔啊。
太子是出了名的無慾無求,謫仙臨世。可說到底,也不是真正的神仙。
過了一會兒,才聽太子的聲音響起:「沒有。」
景王和李綺在僻靜的角落,看見不遠處的道路上,太子和祁玥正陪著太后走來。
祁玥穿著京城時興的衣裳,嬌俏可人,小臉兒紅撲撲的,眉眼俱是喜意。而姬央卻神色淡淡,瞧不出什麼。
太后笑道:「傻玥兒,神佛在人心裡,輕易不給人看的。」
……
李綺悄聲道:「太后這是要做……」
景王瞪了她一眼:「噤聲!」他們在這裡,雖然沒有做什麼,但終究是不大好看。他覺得好笑,怎麼祖母和母親都相中了這個祁玥姑娘,想要祁玥嫁進姬家?
祁玥是威武侯的小女兒,威武侯鎮守西北,擁兵四十萬。祁玥的婚事,哪有表面上看來那麼簡單?
——祁玥還不同於當年的信王妃。信王妃薛碧菱的父親也鎮守一方,手握重兵。可那時,信王當眾求娶,聲淚俱下,非娶不可。信王妃竟也答應了。這才有了他們的婚事。
至於大哥,看大哥的態度,對這位祁姑娘分明沒什麼興趣。
景王心裡一刺,猛然記起下屬回報的關於顧家小姐和大哥的種種。他眼前彷彿又出現了他們共乘馬車的場景……
等太后一行走得遠了,李綺才長長地舒了口氣,繼續剛才的話題:「表哥,你真不相信嗎?」
景王默然不語。信與不信又如何?現在的他和顧家小姐毫無關係啊!他使人送給她的生辰賀禮,她並無回應。
「表哥……」
「我和顧家小姐已經沒了婚約,你明白嗎?她的事情,不是你我該關心的!」景王的語氣少有的冷硬。
李綺唬得連連點頭:「哦?哦。我知道了,記下了……」
景王的臉色這才和緩了些。
李綺低了頭,小聲唸叨:「還是沒說,信還是不信……」
景王目視遠方,信還是不信?這又有什麼區別?難道還能將已經解除了的婚約,重新再定下來嗎?
只是,那個鬼,還在世上嗎?這才是真正教他擔心的。她到底是什麼來歷?又將真相告訴他,究竟是什麼目的?
兩人信步走向皇貴妃的宮殿。
景王叮囑表妹:「不要再與那女子相見,也不要相信她的話,更不要聽她的話行事。出門多帶些僕從……」又看一眼小表妹滿是稚氣的小臉,他頓了一頓,很無奈地說道:「算了,你還是待在家裡陪著姨母,儘量少出門吧!」
李綺一臉不情願地應著,好生後悔。早知道他是這般態度,她就不該告訴他。所以說,他其實是不信的,是吧?
景王腦海裡,一道身影閃過,他隱隱生出些擔憂來。表妹性子單純,不會撒謊。她肯定是遇見了自稱曾是顧小姐的人。
誰會閒著沒事假裝是一個深閨女子呢?顧小姐的事情,沒幾個人知道。也就是說,很有可能,那個人就是在上元節救過李綺的顧小姐。
她仍在人世,還特意告知李綺,究竟意欲何為?
景王又看看李綺,深知她並沒有將他的話記在心裡,又叮囑了她一次。
可惜弘明法師不在京城,不然倒是可以請他出面幫忙。
……
弘明法師離京時,曾笑著請顧嘉夢幫忙照顧他院子裡的花卉。雖然戲言的成分居多,但顧嘉夢既然答應了,自然要重視。
姚氏身子痊癒了,想著要去上香還願。聽說顧嘉夢要到慈恩寺去,她心念微動,乾脆帶了顧家姐妹三個,一同前往。
嘉敏和嘉榮年紀小,去慈恩寺的次數不多,兩人甚是興奮,眉飛色舞。姚氏咳了好幾聲,她們才安靜下來。
顧嘉夢想想她在她們的年紀,每日待在後宅,偶爾外出,也是這般形容。
雖然弘明法師不在京城,但是慈恩寺依然熱鬧。姚氏帶著她們上了香,末了,由小沙彌帶領著在寺中游覽。
顧嘉夢跟姚氏打了聲招呼,帶著小七到後院去照看弘明法師的花卉。
剛過洞門,忽然閃出一個人來。
那人一身黑衣,高挑消瘦,神情肅穆。
小七閃身擋在了顧嘉夢面前,充滿戒備地看著黑衣人。
那人抱拳施了一禮,開口說道:「顧小姐,我家殿下有請。」
小七呆了呆:「啊?」殿下麼?殿下也在麼?
顧嘉夢看看小七,點一點頭。
轉過洞門,走進小院,臺階上站了一個人,負手而立,背影高大挺拔。
顧嘉夢一喜一驚:「殿……王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