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點,她心裡還是有數的。小七這話未免教人難堪。
她越是這般故作大方,顧九九越是鬱卒憋悶。真是裝的好一朵白蓮花啊。偏偏她又奈何她不得。
「你……」顧九九又急又氣,顫聲說道,「做外室這樣的事,我不屑為之。我再說一遍,我不是外室。」
她是堂堂正正的顧家小姐,她跟顧彥琛是兄妹,他們不是什麼見不得人的關係。
可是,顧彥琛讓她很失望。從頭到尾,他都沒挺身而出,來證明她的清白。
顧彥琛所謂的完美安排,不過是一場笑話,是他和穿越女一起,對她的羞辱。她還留在這裡做什麼呢?早有準備的穿越女,毫無能力的顧彥琛……
呵呵。
顧九九看也不看顧彥琛一眼,只對顧嘉夢,以極低的聲音說道:「不要以為我拿你沒辦法,你今日對我的羞辱,我會統統記著。」
她知道對方聽不見,但是沒關係,她自己會記得。總有一天,她會拿回屬於自己的一切。
顧九九高昂著頭,挺直脊背,一步一步,離開這裡。
顧彥琛看著她遠去的背影,猶豫了一下,終是放心不下,他恨恨地瞪了小七一眼,對顧嘉夢拱拱手,告罪道:「妹妹少待,哥哥很快回來。」
也不等顧嘉夢點頭同意,他就大步追了上去。
……
小七心裡不安,猜測是自己說錯了話,不過從顧家大公子的表現來看,她應該沒誤會啊。
「顧小姐,我是不是說錯話了?」顧小姐看起來不大開心的樣子。
顧嘉夢看看忐忑不安的小七,勉強笑了一笑:「小七姑娘,以後說話還是稍微注意一點。那位九九姑娘跟我大哥,不是你想的那樣。」
不是那樣,卻比那樣更可怕。
小七「哦」了一聲,彷彿有些羞慚的模樣:「給你帶來麻煩,很對不住啊,我去瞧瞧,給她道個歉!」
她速度很快,話還未說話,就縱身一躍,消失不見。
顧嘉夢不知小七究竟要做什麼。她嘆了口氣,彎下腰,輕輕撫摸著墓碑,低聲道:「娘,對不起啊,我跟大哥可能不會像您希望的那樣了……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她也想跟大哥好好相處的,但是顯而易見,大哥終究是在乎顧九九多一點。
她不想去從大哥那裡奢求兄妹親情了。如果大哥以後只在外面與顧九九聯絡,她可以裝作什麼都不知道。但他若是要堅持他原本所想,將九九接回顧家,並將其認下來。那她跟大哥的情分,也就真的到此為止了。
「娘,您不要怪我。」
……
小七回來時,臉色很奇怪。她默不作聲把採來的花束放好,到底還是忍不住,重重地嘆了口氣:「顧小姐,其實,你……」
她想說,其實她真的沒猜錯啊。顧小姐養在深閨,對外室不大瞭解,自然也看不出他們之間的貓膩,也不足為奇。
小七不能忍受的是,是那個外室,委委屈屈,還口口聲聲汙衊顧小姐,說什麼顧小姐佔了她的什麼身子什麼的。很明顯就是胡說八道嘛!顧小姐也是個姑娘家,能佔誰的身子?真是莫名其妙!
唉,顧小姐也是太好性了。
所以,偷偷拿石子打散那外室的髮髻,而不是劃花臉頰,她其實還是很仁慈的。
「小七姑娘想說什麼?」顧嘉夢詫異地問。
「沒什麼啊,沒什麼的。」小七若無其事,東張西望,唉,殿下怎麼還沒來啊?她可是給他遞了訊息的啊。
大約過了半刻鐘,顧彥琛的小廝端硯小跑過來,衝顧嘉夢施了一禮:「大小姐,大少爺說,他有事需要先行離開一會兒。不知大小姐打算幾時回府?小的這就去安排。」
顧嘉夢看看墓碑,再看看端硯,笑了一笑,略帶譏誚:「再說罷,我想多陪陪母親。」
大哥有事?是與顧九九有關吧?大哥說,在他心裡,她們是一樣的,這話也只有大哥自己會相信吧?
端硯應了一聲,在墳前磕了個頭,退了開去。
顧嘉夢嘆道:「娘,您也看到了,是不是?我和大哥,終究會成陌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