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彥琛牽著馬才走出十餘步,一個嬌軟的身體就撞上了他的後背。他一個踉蹌,迴轉身,堪堪撞進一雙漆黑的眸子裡。
那個彷彿是得了癔症的姑娘,眼睛隱隱含淚,神情複雜,仰望著他。
顧彥琛微怔,有些不安,他不明白這個姑娘為什麼這樣望著他。他們素不相識,她這種眼神會不會太哀怨纏綿了些?
「姑娘家住何處?不如在下送姑娘回家?」他隨口試探。
「杏花巷。」顧九九輕聲說道,「杏花巷顧家,哥哥,我是……」
顧彥琛神色劇變:「你說什麼?」這一聲「哥哥」喚起了他的某些回憶,他莫名就想起了唯一會叫他哥哥的那個笑容溫暖的九九。
顧九九拉著他的袖子,像以前向他撒嬌那般,軟語說道:「哥哥,我是嘉夢,是你的妹妹啊……」
話音未落,她便淚如雨下。
顧彥琛大驚,不由自主後退半步。匆忙趕至的孫萍也幾乎尖叫出聲。表姐在胡說什麼!
「我妹妹好端端地在家中!我豈能連自己的妹妹都認不出來?」顧彥琛說這話時,有點心虛,他那兩年,可不就是沒認出妹妹麼?
顧九九低聲泣道:「哥哥都忘了麼?妹妹親手所制的花茶,妹妹給家人做的手套……」
這些都是她帶來的,是獨屬於她的印記。哥哥肯定會相信她。
顧彥琛眼前金星亂冒。她說她是他妹妹,她會制花茶和手套!他閉了閉眼:這個姑娘是九九,是跟他做了兩年兄妹的九九。
他記憶中的九九是妹妹的模樣,只是眼神溫暖,笑語如珠。現在她換成了一副陌生人的面孔,連感覺也變得生疏起來。他一時之間無法接受。
一個聲音告訴他:「她的靈魂不是你妹妹,身體也不是你妹妹……」她和你,其實毫無關係。
不,有關係的。那兩年,你們一直是親密無間的兄妹。
他身體不適,思緒也較平時遲鈍地多。還是顧九九抱著他的胳膊,淚水漣漣,他才回過神來,憐惜之意頓起。
「哥哥,我是顧嘉夢,是你的妹妹啊……」她把這數月的委屈和思念統統哭了出來。「你也知道顧家那個不是我對不對?我一醒過來,就成了這個樣子。我才是你妹妹啊……」
周遭圍觀的群眾議論紛紛,大抵都是當作了兄妹相認的戲碼。
孫萍瞠目結舌。表姐真的糊塗了嗎?怎麼隨便就管人叫哥哥?她說她叫顧嘉夢。顧嘉夢,這不是,不是瑜姐姐將來的小姑子嗎?表姐怎麼連自己是誰都不記得了?那,眼前這個公子,是瑜姐姐將來的夫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