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 痠痛的手指

男人跺腳:「可不是!這刀就放在我孩子床底下!我天天晚上都睡不著啊!!」

司雨寒條件反射的問秦青:「這樣可以洗煞?!」

「沒聽說過!!」秦青斬釘截鐵的說!

表哥倒是開動腦筋問道:「叔,小北的生辰八字是不是特別一點?」

也對,司雨寒覺得有道理,就去看秦青。

秦青想了想,還是搖頭:「就算這孩子八字再特別,讓他去壓一把幾十年的刀?還是不對!」真有用的話,煞就算洗掉了,這孩子的命也沒了。而且,用一條人命洗煞?生煞還差不多!

秦青想到這裡,出了一頭冷汗。她上前看這把刀,男人趕緊讓開,讓她隨便看!

她把麻袋全拆掉,男人可能怕害了孩子,包了十幾層麻袋,裹得死緊。本來拿出來一米三四的樣,拆完才發現,刀連柄其實就四十釐米左右,跟十四寸的筆記型電腦差不多寬。

刀確實是老刀,不過並不是古董。普通的木柄鋼刀,牛皮帶纏的刀柄,一圈圈的都攥出油了,鋼刀背厚刃薄,顏色不勻。秦青數了一下,有九層。

「這刀補過幾回?」她開始覺得有點不對了。

「這個……時候長了,總也有七八回了。」男人道。

是九回。

秦青用手指在刀刃前輕輕迎了一下,沒碰到就寒氣侵骨。

好凶的刀。

可這刀雖兇,氣卻不兇。

秦青的手緩緩散出一點氣,刀的氣場卻絲毫不亂。

這是一把好刀。換句話說,這刀不惡。

所以這個刀,應該並不會害人。

秦青拿著刀起來,男人立刻矮了三分。她看男人的樣子,對這個刀怕得很。

「這刀賣我吧。」她說,「你開個價。」

男人說:「你真要?這刀殺的雞沒有十萬只也有九萬隻了,兇得很!你要了被害了性命我可不負責!」

秦青說:「我就要兇刀,不兇我也不要。你開價,我拿走。銀貨兩清,絕不讓你家再沾這刀的因果。你也就不用擔心這刀會害你了。」

男人猶豫了一下,又想賺點錢了,說:「這刀可有年頭了,我知道,你買兇刀,肯定是有用,我也不跟你多要……」

司雨寒在旁邊悄悄戳了她表哥一下。

表哥就幫腔道:「叔,我這妹子說了,她買刀走了以後,你家就不沾因果了!因果!」他擠眉弄眼的。

男人這才醒悟過來,又不敢要多了,他怕要多了,再沾上因果怎麼辦?

「那……那就……一口價!一萬!」男人之前也想過把刀賣掉,他聽說有年頭的東西都值錢,結果拿刀去賣卻被人笑回來了,說窮瘋了,一把破刀,一百塊都沒人要,開價一萬,是他壯著膽子開的「天價」,他準備讓秦青還價。

秦青張嘴:「好……」

「這麼貴我們不要了!」表哥搶話!給秦青使眼色。

男人鬆了口氣,「最低九千……九!再低不賣了!」

「就便宜一百!你也太黑了!」表哥還要再殺價,秦青點頭了,「九千九,這個價格好。」比一萬好,一萬太滿,九千九差一點,剛剛好。她怕價格再變,掏出手機說:「支付寶轉賬可以嗎?」

男人說:「可以,微信也行。」做生意嘛,支付手段越多財路越廣。

秦青轉了九千九給男人,拿上刀。男人隨手在地上拾了個兒童遺留的包裝盒給她裝上,心頭一輕。

終於把這晦氣的刀給送出去了!他當時要送給那個大師的,結果大師不要!

秦青摸摸刀,聽男人抱怨,想開口又閉上了。

她覺得不是那大師不要,估計是想在這家再養養刀。只怕過上幾年,就該來「收」刀了。因為看這男人的樣子,也是巴不得把這刀給送出門去的。

男人把三人送出去,秦青心滿意足準備走,表哥大馬金刀的在店裡坐下了,說:「這菜怎麼還不上啊!」

司雨寒也坐下了,拉秦青:「吃完再走,讓他送咱們。」

秦青:「……我想早點走。」施教授那邊還等這把刀呢。

司雨寒小聲說:「沒車。公車要一小時以後才來,我看過手機了。吃飯最多半小時,吃完讓他送。」指她表哥。

那個招呼他們的阿姨剛給開車來的客人裝好十隻雞,回來說:「你不回來菜怎麼能上桌?上桌不就涼了嗎?一直給你放火上呢!趕緊吃完給我滾蛋!」說話間剛才那個男人把菜就給他們端上來了,「吃吧,吃吧,不用掏錢!」

「什麼不用掏錢?」阿姨剛要發火,男人拉住她說了兩句,她看了眼秦青,突然笑得特別燦爛的說:「妹子吃什麼?米飯、麵條、大餅都有!」

秦青:「……」

說實話,肚子早餓扁了。

風捲殘雲般的吃完才花了十五分鐘,吃太急肚子都是撐的。

吃完,司雨寒催表哥去借個有牌的車再借個證好送她們回去,秦青猶豫了一下,勸男人去醫院查查身體,不過她換了種說法:「我把刀帶走後,你應該是不會再生病了——就算有病,也能治好。如果真發現瘤子了,肯定不是惡性的,而是良性的。你去醫院看一看,看我說得對不對。」

這麼神棍,男人還在猶豫,那個阿姨已經推著他說:「去看看!去看看!是良的就早點切了!」

「我還未必有呢!」男人發火。

「去看看不就行了!」阿姨也喊起來。

最後男人決定去醫院,結果他胃裡還真有個瘤子,開腹後醫生見不大順手就給他切了,切片檢查後是良性的。男人想起秦青的話,信心百倍的治療,配合醫生遵醫囑吃藥,不到半年就恢復了,三年後未見覆發,成了醫院早發現早治療的一則成功案例。男人聽醫生說他很幸運,愈後良好很難得,跟老婆悄悄說:「人都說了,我肯定沒事!看,果然沒事吧?」

這邊,秦青看這兩個吵起來了,趕緊勸,司雨寒也勸,對男人說:「阿姨也是為你好。」再對阿姨說,「您別急。」再對男人說,「你看阿姨都急了,快勸勸。」

男人推了那個阿姨一把,「嚷嚷什麼?」

司雨寒眼睛都瞪大了,這叫勸?!

秦青看出不對來,拉司雨寒,小聲說:「他們……是母子?」

司雨寒趕緊小聲說:「是夫妻!」

秦青的眼睛也瞪大了,阿姨看起來六十多,男人看起來才三十幾歲的樣子啊!

司雨寒又小聲加了一句:「我記得這家店,女的比男的小四歲。」

差了一輩人了!

那對「夫妻」已經不吵了,男人回去殺雞,女的繼續笑臉迎人的賣燒雞、點單、端菜、收拾餐桌、收錢,偶爾廚房忙不過來她還要進去炒菜、刷碗、盛飯。

怪不得看起來差了一輩人,這是太累了啊。

表哥借了輛老年電動助動車,不需要證,不需要車牌。秦青和司雨寒坐上都擔心這車跑不了一個來回趴路上,表哥一點不擔心晚上回不了家,興高采烈的:「我把你們送回去後正好去網咖包個夜!」

司雨寒懂,小聲跟秦青說:「網線的頭在我叔的屋,晚上我叔一睡覺就把錢拔了,不讓他上。」

怪不得跟出籠的雞似的歡騰。

秦青和司雨寒到學校門口看到表哥迫不及待的奔向網咖,兩人也分手了。秦青還要去醫院。

醫院裡,施教授還是老樣子。她早上走時什麼樣,現在回來他還是什麼樣。師母神色疲憊,見秦青來了還說:「你這孩子怎麼又來了?剛回寢室睡覺了沒有?看你眼圈這麼重,肯定沒睡。快回去,今晚早點睡。」

「教授怎麼樣?」

師母給她倒水拿水果,說:「挺好的,體溫沒升高,就是一直沒醒在睡覺,醫生說晚上再不醒就給他下胃管,人不能一直不吃東西,該得胃病了,怕他犯胃炎。」

上午來了兩個年輕老師,師母怕他們照顧不好施教授就一直攔著他們,結果這兩人就說幫師母打掃家裡的衛生,給施教授洗衣服,買菜,就是不讓師母來回跑了。

這樣也挺好的,師母說:「這我就省事了,給他們寫了單子,看幫我買什麼菜都寫好了。」她看看時間也快到下午四點了,她說:「青青,要是你不走,你能不能在這裡看一會兒,我回去做飯。」

「可以,可以!」秦青正發愁怎麼把刀拿出來!

等師母走後,秦青特意先去護士站問了下一回量體溫是什麼時候,護士說是一個小時後,她來之前剛量過。而施教授的水還有三個小時才掛完!

秦青回病房把門鎖上,拿出三個粘勾粘在施教授頭頂正中央的牆上,然後把刀拿出來,用綿繩一綁,掛在粘勾上。

懸刀於頸。

將刀刃衝下,懸於頭頂,是有鍘刀之意的。

此刀是兇刃,錘煅九遍,又於正位,童男身下,陰藏數年,一經現世,便是它大展兇威之時!

它生來無鞘——菜刀嘛,就沒有什麼能再蓋得住它的刀鋒。

秦青原本站在施教授床邊,站一會兒受不了,站在窗戶底下的太陽地裡。如果眼前的一切可以具現化,就能看到兇刀的刀影已經把整個房間佔滿了。

而石蓮臺的煞氣再厲害,它也沒有刃。

對秦青來說,那就是石蓮臺的煞氣兇?找個更兇的,把你給嚇走!

一山不容二虎嘛。

有她在的地方,沒有第二個鬼敢靠近。

有這刀在的地方,什麼煞氣都要逃走的。

代玉生看到天空中現出巨大的黑洞,仔細一看,原來是天盡頭,烏雲捲成巨大的漩渦,激盪之下,雲彩散開,剛才的狂風像假的一樣,突然消失了。

天漸漸放晴了,雖然仍是陰的,沒有出太陽,但好歹也沒有云了。

代玉生鬆了口氣。看來還是那個學生比這個學生靠得住。

「只颳風不下雨,怪天氣!」施無為在旁邊說,他剛才看天色變了就好奇的過來看。

代玉生陰森森的看著他:「……你抄完了?」

施無為:「抄……抄完了。」

代玉生從講臺上拿出一本書拍在他桌上:「繼續抄。」

施無為:tat

「教授!你醒了?」秦青驚喜的喊,立刻伸手按護士鈴通知醫生!

還不到一小時,剛四十五分鐘,教授就醒了!

施無為茫然的睜開眼,還有些反應不過來,他覺得手指,特別是握筆的指頭,痠疼痠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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