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 找回兩個,丟了一個

方域知道他在心塞什麼。不是因為當時應該打電話給人民警察,而是他冒了這麼大的風險,遇上的卻不是足以讓人回味的妖精。

……當然也可以回味,就是另一種滋味。

方域繼續安慰他,「好歹也是個美女,你就當她畫了個妝。」

趙蘭山悲憤道:「有在身上直接畫一張皮的嗎?」

方域第三次安慰他,「經歷難得,足可告慰平生」,「日後可以講給子孫後代聽」,「古今傳奇中可以有你一筆記錄」,「再bb不理你了。」

趙蘭山被安慰好了。

黃鼠狼不愧是在此佔山多年,與當地村民有著良性互動,硬是轉變畫風,從人人喊打到人人稱頌的一隻黃鼠狼。

他就算此時已經氣若游絲,在變出美食之後(兩人都沒吃。趙蘭山想吃,在方域的壓力之下做堅貞狀,寧死不屈於烤野豬﹃),仍強撐力氣,替他們弄來了……一間不透風的茅草屋,裡面還有炕。

高床軟枕沒有,新棉花的厚被子兩條。

趙蘭山一看被子就筋酥骨軟,只欲傾身相就。

方域還保持一點警覺心,尋了把椅子坐下打算坐到天亮。

黃鼠狼沒有再勸,道後面有口井,可以打水燒來喝。

方域仍然不動,黃鼠狼道:「施主可曾記得八寶寺裡的一名小僧通明?他於你有一言之恩,望施主日後能替小僧說兩句好話,免得小僧死無葬身之地。」

方域道:「我早猜到了。師傅,除了趙蘭山之外,這妖還害了多少人?你受此地供養多年,難道就不愧疚嗎?」

黃鼠狼道:「這妖眼尖嘴叼,非是大富之家不入。此地民風純樸,她向來看不上。」

這也有可能。但難道別的人就活該倒霉了嗎?

黃鼠狼聽了方域的話,解釋道:「我力單勢薄,只能濟一方,濟不了天下。何況那些人若是能把守本心,又怎麼會被這妖騙去?施主也能看得出來,這妖的行事粗陋的很,但凡能有一絲警覺都不會上當。」

這也對。

但她謀害人命當是無誤的吧?

黃鼠狼道,「她也不算害人,生下來的孩子也只是寄在那人名下,權作養子,若有能成才的,便能得一時庇護,不受三界五常所察。只是她辛苦數百年,最後只換作一場空。」他目視兩中狗獾中皮毛光亮的那隻,道:「這是她這麼多年又得的一個開了神智的孩子,她花了這麼多年才想到讓這孩子也去嫁個人,學她的樣子看能不能換一條命活。只是不想冒犯尊駕,實非她們的本意……」

黃鼠狼的話入情入理,方域都快被他說服了。

他便不再跟他辯論這誰是誰非,非我族者,其心必異。他與妖是不同的,如果用人的準則去解讀妖的行為,確實不太合適。而他又不打算做個妖類研究家。

方域還是問趙蘭山,「他上山兩三天就養出這一頭長髮來,是不是在此地一日便是一年?」

黃鼠狼忙道,「我等妖道淺薄,哪能劃地為界,另為小世界?趙先生的頭髮是吃了那妖的口水長出來的。」

方域被噁心了,看看已經睡成豬樣的趙蘭山,覺得為了他好,這件事就不必告訴他了。

就讓他再受受驚嚇吧。

第二天,天亮後,方域和趙蘭山順著黃鼠狼指的方向下山去了。

黃鼠狼再三叮囑方域,見到顯聖一定要替他求情。

還是方域不忍,因為黃鼠狼在地上被壓了一夜,今早起來毛都發白了,憔悴得厲害。另兩隻狗獾也只剩下一口氣而已。

方域答應替他求情。

黃鼠狼激動壞了,強撐起半身做揖道:「尊駕高義!日後必報先生大恩!」

方域和趙蘭山下山下到一半就被當地村民「逮」住後扭送到派出所了。

山上寺裡丟了兩個人的事大家都知道了,村委會先把自己村子查過一遍後,一致認為肯定是外面進來的人乾的!

看到方域和趙蘭山這兩個「外人」就當成犯人給扭送了。

秘書、小高他們趕過去時,看到趙蘭山和方域五花大綁,心疼得不得了。要上去替他們解繩子,還險些跟村民發生了衝突。

帶他們前來的陶警官更瞭解怦,制止了小高和秘書跟村民說「他們不是犯人!他們是失蹤的人!」,而是跟村民道謝,首先感謝他們的警覺性如此之高,其次感謝他們在配合政府工作上的積極與熱心!

然後把人給平安帶出了村。在車上,陶警官才跟方域和趙蘭山還有小高他們解釋,「在當時不跟他們說清是有原因的。村民抓住犯人是有獎金拿的,如果我說你們不是可疑的人而是失蹤的人,他們就有可能把你們扣住要‘酬金’,‘謝禮’,那就沒這麼簡單能走得了了。」

經過他的解釋,小高他們才明白。他們也是一時急壞了,失了敏銳,不然平時都是江湖裡打過滾的老油條,這種事一想就明白的。

趙蘭山和方域先被送到醫院進行全身檢查,然後小高和秘書他們仍然不能見,陶警官要先問話。

病房門一關,陶警官先來找方域,他覺得方域看起來應該不會隱瞞情況。

陶警官先問的是八寶寺主持通明,以前他「失蹤」是不是發現了通明的什麼馬腳?問他在失蹤前最後跟通明接觸是什麼事?兩人分別說了什麼話?讓他仔細回憶回憶。

方域肯定不能說主持通明是條黃鼠狼,八寶寺疑似妖怪修出人形後進行塵世前的普法宣傳前站。他只能將寺裡的情況大概說一下,比如寺裡雖然只有二十幾個人,但好像今天的人跟第二天的不會一樣。

陶警官立刻記錄下這一重要情況!

方域接著說他失蹤前那天晚上去找主持問趙蘭山的事,看到他在一個習字本上寫描紅。不知這算不算問題?他倒是沒看清那描紅本上有什麼字?

「很有價值!」陶警官肯定的說。

至於在趙蘭山那裡,他受到的就完全是盤問了。

「姓名。」

「趙蘭山。」

「性別。」

「……男?」趙蘭山很想說一句:您看我像女的嗎?

陶警官不客氣道:「好好說話!」

趙蘭山乖乖點頭。

問過祖宗八代後,趙蘭山也不得不說起他失蹤前的事了。他說:「……我就是頭一暈,就什麼也不知道了。」

在哪裡暈的?

不知道。

暈倒後去了哪裡?

不知道。

暈了以後有沒有見過人?聽過什麼聲音?

以上通通不知道。

陶警官立刻給趙蘭山安排了一次尿檢和血檢,查一下他體內有沒有違禁藥物。

在趙蘭山被翻來覆去查個透的時候,秦青獲准看望方域了。

兩人一見面,就是相視一笑。

秦青說了句話:「我現在明白在我出事時,別人是什麼感受了。」

方域笑著說:「別放在心上,我能獲救還是多虧了你呢!」然後盡責的替主持通明求情了。

秦青說:「他用的不知是什麼藥,害得好幾個警官都破相了。我也只能把藥裡的妖氣給驅散,傷口倒是還在。」

不過她也答應放了他們。

聽說趙蘭山是落入了紅粉陷阱中,她一點也不覺得奇怪。

她這麼說過後的當天下午,主持通明現身了!還隨身帶了祖傳靈藥!

他說,警察們身上的不是化學燒傷,而是一種中藥的高濃度提取液,本身是無毒的,只具有輕微的腐蝕性。

他說,當時是幾個警官一起拉他,才讓他身上放的藥包破了。他不是逃走,而是回去趕製中和劑,現在藥已經做好了,他認罪伏法,只希望警官們能儘快用藥。

醫院希望能將拿來的中和劑進行多項檢測,這是一個長期的過程,時間不能保證。高局長的女兒心急,自己偷偷給老爸用了,沒想到一夜之間,高局長的皮膚就完全恢復了!粉嫩如二八佳人!

剩下的藥就被高局長的女兒和高夫人瓜分了。

有了一隻小白鼠後,剩下的人也都用過藥後康復了。而主持通明歸案後,對八寶寺的盛大挖掘工作也進入尾聲,沒有發現人類屍骨,倒是有很多野豬、野狼、野鹿、野……的骨頭,最後通明還是被抓了,因為他盜獵野生動物。

棗山附近的幾個村的村委會都去鎮政府請求他們從寬處置主持通明。第二年的二月,主持通明頂著一個青皮腦殼回到了棗山八寶寺。山腳下開了幾家野味農家樂,生意還不錯,據說此地的野豬美味的和尚也會偷吃,聲名遠播。

秦青與方域回到了家,趙蘭山因為成功瘦身,又被人傳出曾在醫院被警察強制尿檢,被傳他不是失蹤,而是聚眾吸毒去了。

大部分的人都相信了。

包括他的秘書和司機。

司機對趙蘭山說:「趙哥……我媽喊我回家相親。」

趙蘭山怒道:「你的錢都拿去花光了!誰會嫁給你啊!放心吧!那都是別人瞎傳的!我沒吸!」

司機衝著他至少輕了六十斤的體型掃過去一眼,半點不信。

秘書說:「趙總,我……」

「打算回老家相親?回老家結婚?你媽叫你回家?你奶叫你回家?」趙蘭山不等他說完就打斷了他的話,「我沒有吸!你放心跟我幹吧!不會讓警察把你抓去的!」

秘書說:「不是,我是想說……趙總,最近我老聞到你身上有股味……你是不是該去洗洗了?」

趙蘭山回來後是還沒去過美容院,聽秘書這麼說就決定去一趟洗洗晦氣。結果一進美容院,美容師就捂著鼻子說:「趙總,你這是掉尿桶裡了吧!怎麼一股尿臊味!」

趙蘭山舉袖一聞,是有一股說不來的味,「這是尿味?」

美容師點頭,避得很遠,說:「趙總,你回去吧,不然給你洗過我要把浴缸挖了才行!」

趙蘭山身上的氣味半年後才消散到人聞不出來的地步,但狗或貓都能聞出來,現在隔老遠都有狗衝他一臉興奮的撲過來!那一看就不是來找人玩的,是來找獵物咬的!

被狗追得多了,趙蘭山的體型得以保持,沒有再橫向發展。

一切都皆大歡喜了。

只有易晃仍不見蹤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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