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斌也不太在乎答案,他說,「你……」他握緊拳頭,「我想知道曹華嚴為什麼自殺。」
秦青有點為難,「……這個我大概幫不上忙。」夢到什麼不是她能控制的,她一直是被動接受。主動讓鬼入夢,不說她有沒有這個能力,就是有也不敢啊,她又不打算當通靈者。
陶斌就像沒聽她說話一樣,望著足球場靜靜的說:「……我想知道原因。」
這大概是存在陶斌心中最大的疑問了吧?
秦青:「知道以後,你想怎麼做呢?」
陶斌看她。
秦青,「如果真是有人欺負他,你想去打那個人?還是殺了他?讓他給曹華嚴賠禮道歉?」
陶斌握緊拳頭,他也不知道自己能做什麼。跟曹華嚴同寢室的人在他上吊後就已經受盡折磨了,三個人全都換了寢室,現在根本都不在學校出現。一條人命壓得他們透不過氣來。
他只是想找出到底是什麼讓曹華嚴把自己吊在窗戶上。他也不知道想找出什麼樣的原因,如果找出的原因他認為不足以自殺呢?曹華嚴是不是就太輕率了?可他也想不出什麼理由能理所當然的去自殺。
看他一臉迷茫,秦青就明白了,陶斌也是一個被曹華嚴的死給壓迫的喘不過氣來的人。就像之前的秦城。
想起秦城,她一直想如果當時容榕是附在他身上,是秦城做夢是不是會更好呢?至少比讓她這個外人做夢強。到現在她還在猶豫怎麼跟秦城說:對不起,你女朋友離開前最後的託夢物件是我,她也沒說什麼重要的事,就是讓我別想跟她爭你……
怎麼想這話都很難說出口。
如果讓陶斌做夢……
秦青在想好之前就先開口了,「你看過我的論文了?」
陶斌嗯了聲。
「那我的論文裡關於徐二毛做夢的那一段,你覺得有道理嗎?」秦青不安的問。當時寫的時候因為有她自己的經歷打底,所以寫的理直氣壯,但事後讓司雨寒看,她說她的論據有問題:關於做夢能夢到死去的人,她寫因為有傳說是睡覺和死亡有相似之處。司雨寒道:「都是躺著的?」相似點就這一個?
陶斌只是走馬觀花掃了一遍,要說多認真肯定沒有,所以只是又嗯了一聲。
秦青小松一口氣,「其實我做夢夢到過已經去世的人,是一位教授。」
「做夢上課?考試?」陶斌笑著問,他想了一下才反應過來,「哦,你是問我有沒有夢到過曹華嚴?夢到過,我老夢到他在寢室樓的路燈下等我。」
秦青馬上豎起耳朵,「然後呢?後面怎麼樣了?」
陶斌很驚訝,心想真是研究這個的,這麼認真?
「後面就沒有了。」他搖頭說,「我聽人說起過他找我的事,但我當時沒住在學校裡。我後來想了,他可能是想找我說換寢室的事吧?他那個寢室沒辦法換,可能想換到我們這邊來。」他想他跟曹華嚴也算比較熟,至少比其他同學熟,所以他就只能來找他換。
「你有沒有問他?」
「沒有啊,做夢怎麼問啊。」
「下回再夢到,去問問他。夢裡也是可以說話的。」
陶斌不知道是不是聽了那個女生的話,結果這天晚上,他又夢到曹華嚴了。
路燈明明滅滅,有小蟲子繞著燈泡飛,嗡嗡的響。
曹華嚴站在拐角的路燈下,避著人群。
陶斌心裡想,他就是不喜歡跟人在一塊。他想起那個女生的話,走過去——幾乎只要一步,他就走到曹華嚴背後了。在走過來時,他一直在心裡想:他可不要走了啊。結果他真的沒走,陶斌抓緊時間去拍他。
曹華嚴回過頭來。
陶斌就像平時一直自然的跟他打招呼,「你在這裡幹嘛呢?等人啊,等誰?我給你叫。」
曹華嚴有點緊張,他笑著說,「找你有事。」
陶斌想起來他想換寢室,馬上說,「你想換寢室吧?我跟你說直接搬過來就行了,現在五樓都沒人住!我那屋就我一個。你要是想搬,我跟你現在就去搬行李!」
曹華嚴搖頭說,「不是,我上回借了你二百塊錢,等我這週迴家拿到錢就給你。」
陶斌好好回憶了下才想起來有一次曹華嚴在qq上找他借錢,但他當時不在沒看到,等看到後就託人給曹華嚴帶了二百,之後他就把這事給忘了。
「一直沒還你,對不起。我這次回家拿到錢就馬上給你。」曹華嚴認真的說。
陶斌一拍腦袋,「嗨!什麼大不了的事啊!我聽說你都等我幾天了,就為這個?不用這麼麻煩,對了,忘了問你夠不夠,我當時身上就二百了,不夠我再給你點,我剛拿了錢。」說著就要掏錢包拿卡,學校裡就有取款機,很快就能取。
曹華嚴連忙按住他的手,笑得特別開心,如釋重負的說,「沒事,不用,夠了!我這麼久沒還你錢,還怕你生氣……」
陶斌擺擺手,「就兩百塊,你要過意不去,請我吃頓飯就行了!」
曹華嚴說好啊,兩人就一起走出校門,準備去校門外的小飯店吃飯,陶斌還如數家珍的說哪家店什麼菜好吃,地道,實惠,心裡特別高興!特別滿足!
早上快要醒來前,陶斌還在心裡想:對,早點跟曹華嚴說話就好了,早一點跟他出去吃飯就好了,有什麼事說出來,兄弟幫你想主意……
陽光投射進來,照在他的臉上,他感覺到了光亮,卻不肯睜開眼睛。
他想起來了。
曹華嚴已經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