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眾人先是一愣,見他確實無恙,並不像被嚇傻了,都是哄得一聲笑出來。

老太太叫人拿了個大木盆來,將齊遠先後捉到的幾條魚都放在裡面,任兩個小的圍著看,待到看夠了,正好送去廚房殺了來吃。

河魚的土腥味難免重些,肉質也不如海魚緊實,晏驕便囑咐人多多的用些蔥薑蒜和酒去味,專挑著紅燒、煎炸等烹調方法來做。

天氣已經漸漸轉涼,但日頭還是很好,方才齊遠下水時還有些涼,可這會兒河水早被曬得暖融融的,最是愜意。吃飽喝足之後,他就又忍不住下了河。

龐牧不禁笑罵道:「這麼愛遊,倒不如就跟在這條船後頭一路游過去吧。」

眼見齊遠在水中大顯神威,若不是眾人阻攔,只怕晏驕也要跳下去遊一個來回,其他人又哪裡耐得住?當即逼著他教。

齊遠被他們吵得沒辦法,無奈道:「河裡水流太急,不是學的好地方,待什麼時候尋個安靜的所在再說吧。」

兩個小的就簡單多了,船上多得是又深又大的木桶,灌滿了清水,只管下去學去,晏驕就在旁邊親自指點。

說是學,到底年紀太小了些,現在游泳對他們的身體負擔太大,不過是看的眼饞跟著玩水罷了。

但偶爾得了要領,也能有模有樣的狗刨幾下,兩個小的便如得了什麼寶貝似的,歡喜得不得了。

本以為旅程會這麼打打鬧鬧的走下去,可到了晚上,隊伍裡兩名重要成員先後出現了暈船的症狀:廖無言和圖磬。

前者倒還罷了,用了藥後症狀略略緩解,只是胃口不佳、頭暈目眩,提不起精神。

倒是圖磬,意外的十分嚴重,連膽汁都吐出來了。

任誰都沒想到,一眾老弱婦孺都好好的,最先倒下的卻是兩名青壯,尤其還有一位威名赫赫的武將。

可見暈船這種事,跟身體健壯與否並沒有直接而必然的聯絡。

齊遠帶著侍衛團在門口擠做一堆,看西洋景兒似的瞅著臉都吐黃了的昔日同僚,唏噓不已。

「沒想到啊沒想到,有朝一日我竟然也能從老圖身上看出點兒嬌弱來!」

「人算不如天算,這就是合該沒福享受啊。」

「唉,這有什麼法子?人無完人嘛,那啥,老圖,你還有什麼話想說?」

圖磬腦袋裡嗡嗡的,腹內更是翻江倒海,連罵人的力氣都沒了,只是勉強將胳膊舉起來往外一指,「滾蛋。」

圖大人作為圖家最年輕有為的嫡派子孫之一,年紀輕輕就戰功赫赫,成為聖人眼中的寵臣,可以說活了小三十年,沒有一天這麼丟人。

白寧舉著槍從外面闖進來,橫在床前,柳眉倒豎,「你們適可而止啊,當心刀槍無眼!」

素來冷情穩重的圖大人聽了,眼角禁不住有一絲溼意,唉,關鍵時刻,還是一家人靠得住!

齊遠幾人哇哇大叫著起鬨,白寧舉著槍就打,一群人頓時鬧成一團。

還沒感動完的圖磬:「……能去外面打嗎?」

他的頭真的疼!

外面的廖無言已經在和龐牧、晏驕商議分頭行動的事了。

「這麼下去不成,」說話的時候,他舌頭底下還壓著一顆止吐的藥丸,人也有點蔫噠噠的,跟平時丰神俊朗的廖先生判若兩人,「我決定到達下個碼頭之後,跟雅音改走陸路。」

「陸路?」晏驕和龐牧對視一眼,「可是哥,陸路要比水路多繞出將近三成距離呢。」

「是啊,」龐牧也道,「眼見著天一天冷似一天,你們若想趕上我們,必然日夜兼程縱馬疾馳,身體吃得消麼?不若再等等看,那些水手不也說麼,有的人熬過開頭幾天就好了。」

廖無言沒什麼興趣的擺了擺手,搖頭道:「機會不大,即便是有,說不得也得十天半月的。真到了那個時候,別說雅音,恐怕我也要去了半條命,等到了萍州見了師父,指不定誰探望誰。」

這倒也是實話。

他們又不是非得在水上討生活的水手,實在沒必要這麼拼命。

晏驕想了下,「也好,左右到下個碼頭還得四天,若是到時候你們有好轉……」

四天後,腳步虛浮的廖先生和圖大人踉蹌著上了岸,踩在堅實的大地上卻依舊有種左搖右擺的錯覺,再回頭看看那艘大船,很有種劫後餘生的慶幸。

眾人也不放心就這麼放他們騎馬去,就都在城中最大的客棧住下,一來採買補給,二來走走看看,漲漲見識;三來也正好等他們恢復。

結果第三日一早,難得睡了懶覺的眾人才一起來,就見前不久還要死要活的兩人已經神采奕奕的坐在桌邊,健壯的彷彿隨時可以表演就地劈磚。

眾人面面相覷,罷了,這就是天生騎馬的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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