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一章

眾人吃過飯便急匆匆去開會,兩邊都提供了自己的新發現。

王知縣的人已經派出去一批打探邢秀才夫婦的人際關係,另一批今天早上天還沒亮就重返現場,意外發現了那個被盜空的暗格。

為防止兇手逃出城,他立刻趕在城門開啟之前下達命令,嚴格盤查所有出城人員的包裹,不過暫時還沒有結果。

「另外,下官也在各處當鋪、銀樓等地打了招呼,」王知縣道,「若有人將首飾拿去抵押、變賣或是熔鑄,下官第一時間便能得到訊息。」

而晏驕經過一晚上的斟酌,正要將自己的結論理順後系統的說一遍,結果習慣性一抬手卻摸了個空。

唉,忘了這不是峻寧府衙,沒有翻轉大石板可供交流使用。

「我來說說自己的結論。」

「兇手應該是個很年輕強壯的大男孩兒,穿約八分二左右的鞋子。他與兩名死者關係極度親密,甚至出於某種原因直接知道對方藏匿財物的地點,所以直接殺人滅口後直奔主題,省去翻找的步驟。」

「兇手力氣很大,手持剔骨刀,這個刀子的來源今天我們可以著重查一下,看屠宰相關行業的人有無作案可能。」

這年頭官府對鐵器管理嚴苛,哪怕去打一口鍋都得登記,更何況是這種極具殺傷力的專業刀具,很容易就能查清來源和走向。

王知縣點頭應下,當場就派了個對這方面瞭如指掌的衙役出去。

「我還有一個想法,」晏驕放下本子道,「在查訪死者人際關係的時候,我覺得可以著重找那些家庭不是那麼和睦,存在比較突出矛盾的,或者是長輩不怎麼管孩子的。」

王知縣能將本縣治理的不錯,自然不是傻子,聽了這話便連連點頭,「大人說的極是,尋常人家哪裡會放任一個孩子深夜外出?」

單純看他的罪行吧,也不像個正常人家能養出來的。

等待的時間是漫長的,因案件懸而未決,眾人誰也無法真正放鬆,只覺得從頭到腳都有一根筋在繃著。

晏驕實在等的心焦,非得找點什麼事情分散下注意力不可,便找了小六來,「你幫我鴿一下老龐唄。」

現在小六對她的要求已經很低了:只要不吃鴿子,怎麼都成。

晏驕取了一張紙,愁眉苦臉想了大半天,也只寫了三個字:想你了。

可等看著小六紙條裝到鴿子腿上的小竹筒裡之後,她又後悔了:這也忒不文雅了。

「先別飛!」晏驕連忙喊道,「鴿子給我。哎不是臥槽你跑什麼?把鴿子上的紙條給我,我要重寫!」

小六滿眼警惕的把紙條遞過來,晏驕十分無奈的接了,又苦口婆心道:「六兒啊,六爺,咱們好歹也是同一陣線的戰友了,你對我老這麼缺乏信任可不成!得改。」

小六的回答十分冷酷,「改不了了。」

晏驕張了張嘴,就有點想揍人。不過轉念一想,人家可是個幾根手指耍寸勁就能打斷肋骨擊穿心臟的狠角色啊……於是馬上換了一副諂媚的嘴臉,「六爺這樣挺好的。」

小六:「……」

這是查案子查傻了吧?

晏驕斟酌再三,重新寫了個比較裝逼且文雅的:「寤寐思服,輾轉反側。」

鴿子放出去之後,她手搭涼棚看著肥肥的白鳥撲閃著翅膀遠去的影子,鬼使神差的矯情道:「這飛走何止是鴿子啊,還有我滿滿的繁愁瑣緒。」

嫌疑人怎麼還他孃的沒抓到!

小六和小八:「……嘔!」

剔骨刀的來源很快找到了,而且是失主自己跑來報案的。

「昨兒還在的,才剛要開張了才發現刀子沒了,俺嚇了一大跳,忙先關了店面,趕緊過來報失。」

失主是個四十來歲的肉鋪老闆,為人耿直憨厚,一看丟了刀子,嚇得魂飛魄散,生怕被牽連到什麼衝突中去,買賣都顧不得做了。

這可不是刀具橫飛的年代,每一件鐵器都是打了標籤的,年底官府要根據各處鐵匠鋪子的賬目一一核對,若無故丟失又不曾去官府報備,失主本人就要被判處一年勞役。

王知縣叫人記下,又問他家中有什麼人。

因時間短,邢秀才夫婦被殺一案還沒傳開,肉鋪老闆雖然疑惑縣太爺為何問這樣的問題,不過還是老老實實回答了,「渾家並兩個女兒和俺老爹老孃都在城外,俺自己在這裡操持肉鋪,半個月家去一趟看看。」

沒有兒子,王知縣看了看晏驕,又問他肉鋪中有幾名夥計,姓甚名誰,年紀如何。

肉鋪掌櫃一聽,隱約覺察到不對,肥大的身軀上漸漸冒出一層油汗,結結巴巴的說:「大,大人,俺什麼也沒幹啊!俺的幾個夥計也啥都沒幹啊!」

說完,又突然一拍巴掌道:「對了,俺有個夥計還說呢,昨兒看見那叫方沉的小子在肉鋪外頭鬼鬼祟祟的,當時還以為他是要趁亂偷肉,驅趕了兩回,可回頭就發現刀子丟了,不是他偷的還能有誰?」

方沉?

晏驕疑惑的看向王知縣,「那是誰?」

王知縣年紀大了,記性不大好,還是一個衙役上前提示了。

「是城內一個潑皮,今年十五。方沉他娘是改嫁的,跟現在的後爹又生了兩個兒子,對方沉本就不上心。而方沉脾氣暴躁,時常與家人吵鬧不休,天長日久的,便與街上潑皮混在一處,日日做些偷雞摸狗的勾當,被抓過許多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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