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耀公這是哪裡話來?!」毛人鳳一聽,趕緊用力擺手,「委員長視您老如左膀右臂,即便一時受了小人的蠱惑,過後回想起來,也會給您老足夠的補償。我只是讓小人的陰謀詭計沒能完全得逞而已,真的不敢居功!」
「這個你就不用客氣了!」賀貴嚴閉著眼睛,低聲苦笑,「俗話說,伴君如伴虎,委員長雖然還不是君,但也差不多哪!」
「明君雖然偶爾可能失察,但總會知道誰是岳飛,誰是秦檜!耀公,您是有身份的人,別跟葉秀峰那種玩意兒一般見識。您甭看他現在上躥下跳的歡實,早晚會有原形畢露的那一天!」
「這個比方不好,我可不敢把自己埋在西湖邊上!」賀貴嚴迅速睜開眼睛,大笑著搖頭。「行了,這樣也好。我自己也能落個輕鬆。軍統局交到戴雨農和你們兩個手裡,我很放心!」
「其實,其實戴局長他,他一直希望您繼續給我們遮風擋雨!」毛人鳳想了想,非常認真地回應。「要不,您先彆著急往上遞辭呈!等我跟戴局長商量商量,再一起去找一趟委員長。跟他老人家……」
賀貴嚴心裡雖然有些不舒服,卻絕不是那種拼著顏面盡失也要戀棧不去的人。搖搖頭,大聲打斷,「行了,我答應委員長的事情,怎能出爾反爾?!你的好意我心領了,千萬別再做這種畫蛇添足的事情!」
「那,那……!」毛人鳳不知道自己還該說些什麼,望著賀貴嚴,滿臉赤誠。此時的他,心中對面前這位即將去職的上司充滿了尊敬。真希望自己能做一點什麼事情,讓對方高興一些。也順便回報對方近一年來的迴護與提攜之恩。
「以後如果我和我的家人有做得不太好的地方,你們軍統看到了,在不違反大原則的情況下,能儘量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我就知足了!」拍了下毛人鳳的肩膀,半開玩笑半當真。
「哪能呢!」毛人鳳立刻大聲表態,「您老放心,如果軍統局裡頭,誰敢幹這種狗屁倒灶的事情,我第一個跟他沒完!」
「我只是那麼一說而已,還能真給自己的弟兄添麻煩?」賀貴嚴被毛人鳳認真的模樣逗得笑了起來,一邊笑,一邊用手輕輕地揉自己的太陽穴。
見老上司終於振作了一些,毛人鳳心裡也跟著覺得輕鬆了許多。想了想,繼續說道:「我回去後,會把姓張的在老二十六路時已經跟共產黨秘密往來的結論,寫進相關檔案裡!這樣,當年他死而復生的事情,就不會再有任何麻煩了!」
「你做得很好!」賀貴嚴認真地點頭,「這樣,雖然委屈了那個小傢伙,但當事的閻司令長官、桂系黃副司令長官,還有已故的馮安邦將軍,都省去了很多沒必要的麻煩!」
「他有什麼好委屈的?!他現在不已經投了共產黨游擊隊麼?早算一天晚一天,有什麼區別?!」毛人鳳聳聳肩,不在意地補充。
「也是!」賀貴嚴將頭再度靠到了座椅上,閉目養神。自己的確老了,體力和腦力都大不如當年。倘若毛人鳳剛才想出的這個應急辦法,自己也能想到。就不會有今晚的被動局面。嗨,人的年紀到了,不服老,的確是不行啊!
見他又失去了說話的興趣,毛人鳳還以為自己的處理方案依然存在疏漏。想了想,繼續說道,「要不然,要不然屬下馬漢三直接下道命令,讓他把姓張的小傢伙徹底從世上抹掉?!否則,中統那邊肯定還會沒完沒了繼續在這件事上糾纏!!」
「嗯!」賀貴嚴閉著眼睛,眉頭緊鎖,「理由呢?為了不讓中統繼續糾纏此事,就殺了他?這未免太兒戲了吧!」
「他已經投靠了共產黨,還不夠麼?!」毛人鳳想都不想,大聲回應。
「還是算了!」賀貴嚴搖頭冷笑,「人家只是不願意跟著咱們幹了,咱們就要想方設法置人於死地。這種事情,實在不是君子所為。算了吧,隨他去吧!」
「是!」毛人鳳的回答聲有些遲疑。君子這種生物,無論是在政治圈子裡,還是生意場上,恐怕都壓根就沒存在過。特別是兩個不同陣營,早晚要面臨一場生死對決的情況下。
然而,他卻不想當面頂撞賀貴嚴,也不想讓對方覺得自己說一套做另外一套。皺著眉頭搜腸刮肚,希望能找到一個永遠消除隱患的辦法。猛然間,心中有靈光乍現,一絲陰冷的笑容迅速浮上了他的嘴角。
人才不為我用,則必被我殺。古人曾經說過,古人誠不我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