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大哥英明!」
聽張松齡提議讓自己先保管繳獲來的三八步槍,許小牛等人嘴裡發出了興奮的歡呼。全然不顧對方是個外人,根本沒資格插手游擊隊的內部事務。
鄭小寶則被歡呼聲刺激得兩眼冒火,心裡頭愈發覺得是張胖子在處處跟自己過不去。但是他又無法否認,剛才那場乾淨利落的勝仗裡,張胖子的作用超過了包括他自己在內的所有游擊隊員。狠狠地瞪了胳膊肘往外拐的許小牛等人一眼,用力帶偏了馬頭。
東洋大白馬幾曾被張松齡如此苛刻地對待過,當即悲鳴著來個一個人立。鄭小寶猝不及防,直接被從馬鞍子上掀了下來,摔了個眼冒金星。
「哈哈哈哈……」許小牛等人早就看鄭小寶不順眼了,一直沒機會給他個教訓。此刻見到他從馬鞍上滾落,非但不上前幫忙,反而彎下腰,指著他的身體笑著不停。
笑聲裡,鄭小寶的眼珠子開始發紅,最後一抹理智也消失殆盡。一個翻滾從地上爬起來,搶過許小牛的步槍,將槍口迅速轉向東洋大白馬。「你要幹什麼?」張松齡迅速抓住槍管,猛然向上抬起,然後一個背靠將鄭小寶撞出了半丈多遠。「男子漢大丈夫,拿啞巴牲口撒什麼氣!有什麼火直接衝著我來,是比槍法還是比摔跤,隨便你挑!」
「你,你……」鄭小寶費了好大力氣,才從地上爬起。指著張松齡,渾身顫抖個不停。當將話挑到了明處,他才霍然發現,自己做了一個多麼錯誤的選擇。比槍法,對方在兩百米之內幾乎是彈無虛發,而自己卻連一百米內的靶子都不能保證槍槍命中;比摔跤,對方連鼎鼎大名的白音都能逼得不敢上場,自己卻連許小牛都未必能贏得下。比智謀,對方隨便使出一個招數,就讓追兵潰不成軍。自己今天凌晨卻被幾個馬賊給攆得連轉身開槍的機會都沒有。彼此之間的差距,只要長著眼睛的人都能看得見!那自己先前到底為什麼,又可以拿什麼,跟此人叫陣?
兩相比較,唯一佔據優勢的,可能只有年齡。畢竟張胖子看起來比自己大了三、四歲,不能仗著人大欺負人小。想到這兒,鄭小寶的眼淚再也無法控制,指著張松齡和許小牛等人,放聲大哭,「你,你們欺負我,你們幾個合夥欺負我!嗚嗚,嗚嗚……」
「要哭就找個旮旯去哭,別在這裡給你爹丟人!」趙天龍早就策馬趕了過來,見鄭小寶越鬧越不像話,忍不住皺起眉頭斷喝。
說來也怪,鄭小寶不服張松齡,卻偏偏對趙天龍佩服得五體投地。聽到入雲龍的怒斥,眼淚立刻如擰了閘門一樣停住,哭聲也隨即戛然而止,「師,師父,我……」
「等有了功夫,看我怎麼收拾你!」趙天龍厭惡地瞪了小傢伙一眼,低聲威脅。轉過頭面向張松齡,又換了一幅笑臉,「你別跟他一般見識。鄭隊長只有這麼一個獨苗,平時慣得太厲害了。等回了家,自然有人會給他松筋骨!」
「我跟一個小孩子有什麼好生氣的!」張松齡笑了笑,輕輕搖頭。當年在特務團,他手下那些老兵們,哪個不比鄭小寶更難對付?可到了最後,大夥不還是一樣跟在他這個副連長身後殺鬼子?!做人麼,有時就是要大度一些。如果所有事情都斤斤計較,光處理彼此之間的關係,就把白天的所有時間都佔滿了。怎麼可能還有心思來做正經事情?
「不生氣就好!」趙天龍跳下坐騎,順手從地上的屍體中扯起一件外套,用力擦拭自己的寬刃大砍刀,「我剛才故意放了幾個人回去給藤田老鬼子報信,讓他知道咱們這邊又有了更多幫手。看他得到訊息之後,是繼續往喇嘛溝趕,還是把大隊人馬都停下來,專心對付咱們?!」
「估計馬賊們不會跟他說實話,小鬼子也不會!」張松齡笑了笑,輕輕點頭。如果潰兵們跑回去後,為了逃避罪責故意誇大這邊的實力,倒也不失是一件好事。至少,小鬼子得重新考慮後路和兩翼,不敢再大搖大擺地往喇嘛溝走了。
「最好也別把咱們這邊人數吹得太高!」許小牛想了想,興奮的插嘴,「那樣老鬼子就會不停地派小股部隊過來剿滅咱們。來一支咱們幹掉一支,來兩支就幹掉兩支。象老鼠啃木頭那樣一點點啃,用不了多久……」
「你以為別人都是傻子啊!」趙天龍拍了拍他的頭,笑著打斷。「淨想美事兒!小鬼子如果都像你說的那麼笨,就不會一年時間打下大半個中國了!」
「我只是那麼一想!」許小牛輕輕吐了下舌頭,笑著補充,「具體怎麼打,還是聽您和張大哥的!」
「我只適合帶頭衝鋒!」趙天龍輕輕搖頭,看向張松齡的目光裡頭充滿了信任,「具體還是聽你張大哥的,他比我會打仗!」
少年們對此深有體會,紛紛將頭轉過來,看著張松齡,滿臉期盼。張松齡被看得心裡發熱,想了想,迅速做出決定,「咱們不管鬼子怎麼做,咱們怎麼對自己有利,就怎麼來!總之一句話,想去找紅鬍子,先過了咱們這一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