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6章 決戰(中)

「是。」門外立刻撲進來數名禁衛。不由分說。將阿魯泰捆綁起來。脫下襪子堵住嘴巴。

「饒。嗚嗚。」阿魯泰沒想到賀唯一比定柱還心狠。瞪圓了眼睛。看著自家主人定柱。拼命掙扎。而定柱卻像失去了魂魄般。看都懶得多看他一眼。任由他被親衛們拖出了議事廳外。手起刀落。

「不能再拖了。你得馬上給徐達下戰書。約他擇日一決生死。不論張士誠那邊有沒有動作。都不能再等了。再等下去。只會令你我四面楚歌。」果斷殺了阿魯泰滅口。賀唯一俯身於定柱耳畔。急切地提醒。

「你剛才不是說月闊察兒。」定柱依舊在突然而來的打擊下。有些回不過神。愣了愣。喃喃地反問。

「那是為了穩定軍心。」賀唯一急得用力跺腳。「事實上。月闊察兒到底想幹什麼。我也猜不到。眼下最怕的是他忽然揮師殺向大都。去劫持陛下。然後跟朱屠戶和太子兩方同時討價還價。萬一大都有失。咱們手中這十幾萬大軍。瞬間就會散掉一大半兒。」

「他。他敢劫持天子。」定柱的兩隻眼睛茫然地轉了轉。用力搖頭。將心比心。他自己先前被妥歡帖木兒逼到了絕路上。都沒想到過去擁立新君。月闊察兒身為世襲蒙古貴胄。怎麼可以做得如此無法無天。

「他當年丟光了士卒。卻依舊能從徐州戰場脫身。原本就很蹊蹺。這些年來。又沒少在跟淮揚的生意中發財。大都城內。跟他一樣只認錢財不認皇上的傢伙。沒有一千也有八百。在如此時局之下。他們為了一己之私。還有什麼不敢幹的。況且太子那邊。怎麼可能不趁機下手。暗中跟他們勾搭成奸。」賀唯一急得咬牙切齒。說出的話來一句比一句不客氣。

「的確如此。」定柱想了想。用力點頭。「你說得沒錯。大都城內那種人沒有一千也有八百。太子殿下恨咱們尤勝淮賊。咱們必須儘快跟徐達決戰。可是」

略作遲疑。他又很不放心地低聲詢問。「徐達肯跟咱們決戰麼。眼下形勢。拖得越久。對他來說恐怕越有利。」

「他也不敢拖得太久。並且。他下力氣拔除了外圍據點。為的就是一戰而竟全功。萬一耽擱久了。太子那邊幡然悔悟。或者劉福通朱重八等人變了心思。揮兵東進。屆時淮安軍會跟咱們現在一樣。將進退兩難。」賀唯一想了想。非常自信地回應。

「那我就寫。時間由他定。我在滄州城下恭候他的大駕。」定柱聽賀唯一說得肯定。咬著牙點頭。

是死是活。就在此一戰。月闊察兒忽然舉兵割據的訊息。榨乾了他最後的一絲耐性。讓他寧願早點兒看到最後結果。也不願在黑暗中繼續忍受無窮無盡的煎熬。

而徐達那邊。也彷彿正如賀唯一所料。對於速戰速決的渴望。絲毫不比定柱差。收到蒙元方面信使的戰書之後。竟然毫不猶豫地批了四個字。然後將戰書直接擲在了使者了臉上。「告訴你家右相。三日後上午。我淮安軍十萬精銳。與爾等於滄州城下。一決雌雄。」

「三日之後。一決雌雄。」

「三日之後。一決雌雄。」

淮揚將士聽徐達說得乾脆。也都意氣風發。拔出佩刀。高高舉上了半空。

「三日之後。一決雌雄。」

「三日之後。一決雌雄。」

中軍帳外。兩萬第三軍團精銳。聽將領們喊得豪氣。也都紛紛跟著扯開嗓子。齊聲高呼。霎那間。宛若山崩海嘯。

定柱的信使被嚇得面如土色。不敢逞口舌之利。從地上撿起書信。連滾帶爬。鼠竄而去。直到坐騎已經回到了滄州城內。耳朵處。依舊有吶喊聲縈繞不絕。

「戰就戰。我成吉思汗的子孫。還怕了死不成。」定柱被徐達的回覆。氣得暴跳如雷。立刻開始著手。做最後的準備。

他麾下二十萬大軍。這幾天在外圍損失了兩萬餘不入流的雜兵。又在河間府城下丟了八千精銳。剩下還有十七萬掛零。但這十七萬。卻不能全都擺在戰場去。一則主帥的旗鼓聯絡範圍有限。不可能讓排在幾里外的兵馬。還按照號令行事。二來雙方真正交手時。戰場上也同時擺不開三十萬大軍。所以。跟賀唯一李思齊等人反覆商議過後。他將十七萬人去蕪存菁。留了四萬老弱於城內搖旗吶喊。以壯聲威。一萬炮軍佔領城頭。居高臨下。三萬前往滄州左右兩側的小城。側應主力。剩下的九萬精銳中精銳。則分為左中右後四軍。除了中軍為三萬兵馬之外。其餘三個分部皆為兩個萬人隊。中軍由他自己親自統帥。後軍交給了賀唯一。左右兩軍。則全給了李思齊李思順兄弟兩個。屆時。所有被選中出戰的將士。將背靠滄州城列陣。讓那淮賊徐達也看看。大元並非沒有男兒。

三日時間不算長。定柱做好了戰術部署之後。坐在城裡卻度日如年。一會感覺到好像大都城已經丟了。皇上和群臣都被月闊察兒給掠走去了冀寧。一會兒彷彿又聽見有人跑進來彙報。說張士誠果然鼠目寸光。帶兵偷襲了揚州。一會兒。又好像聽到冥冥中有人告訴自己。劉福通已經給朱重九下了令。命其必須退兵。留著大都給汴梁軍來打。一會兒。彷彿又聽見有人在外邊大喊大叫。說太子提著十萬雄兵。殺過了井陘關。直插徐賊後路

然而。事實上。這三天他過得非常安靜。任何訊息。無論好訊息。還是壞訊息。都沒聽見。數百里外的大都城安然無恙。妥歡帖木兒非但沒有被人劫走。反而還有閒心給全天下的英雄寫了道聖旨。號召他們戮力勤王。殺朱屠戶者。封江南半壁。而月闊察兒。在將兵馬推進到獻州一帶。與淮安軍派出的小股留守部隊接觸後。也果斷地停住了腳步。擺足了架勢要坐山觀虎鬥。兩部相幫。

至於海上。更是音訊皆無。春天時刮南風的時候多。刮北風的時候也不少。快船從杭州到海沽。至少需要七天上下。來回則至少得半個月。再算上張士誠那邊做決策的時間。以及風向和天氣耽擱。想立刻得到答覆。也是強人所難。

「徐達那邊。情況跟咱們一樣。萬一後路有失。他一樣需要三到五天。才能收到朱屠戶的撤軍命令。」賀唯一早就將生死置之度外。見定柱神不守舍。就不停地給他打氣。

「必然如此。」定柱咬著牙。大聲回應。「張士誠鼠目寸光。張士誠必然鼠目寸光。」

說道最後。聲音以帶上了幾分神秘味道。隱隱宛若詛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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