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心,你是趙總管的人,朱某沒權處置你!」朱重九無奈地看了他一眼,大聲解釋,「去外邊繼續幫忙吧,好歹你也是個知府,別讓人瞧不起!」
「唉!唉!」李慕白的魂魄立刻又返回了體內,連聲答應著,被徐洪三推出了門外。衝著他的背影搖了搖頭,朱重九將目光轉回來,重新落在馮國用身上,聲音慢慢變冷,「你既然不知道徐達的訊息,為什麼要戲弄於我?莫非,你覺得本總管不會殺人麼?」
「不敢!」這個自稱叫馮國用的傢伙膽子甚大,又輕輕拱了拱手,笑著回應,「草民雖然不知道徐達的訊息,卻知道,他最後是跟誰一起離開的徐州。而那人,對這一帶的地形最熟悉不過,有他在,給徐達將軍找個避險的地方,應該不成問題。」
「嗯?」朱重九眉頭皺了皺,臉上的陰雲緩緩消散。徐州到睢陽這一帶,雖然眼下煙波千里。可肯定會有一些海拔比較高的區域,並沒有被洪水吞沒。而如果徐達身邊有人熟悉周邊地貌的話,脫險的機會無疑能憑空增加數倍。甚至搶在水頭抵達之前,將整支隊伍帶往安全地帶都有可能。
想到這兒,朱重九趕緊從帥案後走出來,恭恭敬敬給來人施禮,「馮先生勿怪,剛才朱某是心裡著急,所以才慢待了先生。先生如果能告知徐達身邊那個熟悉地形的人是誰,朱某將不勝感謝。」
「朱總管客氣了!」馮國用側轉身體,避開朱重九的正面。然後長揖相還,「十幾萬袍澤喪生於洪流之中,朱總管不心急如焚,才不合情理。實不相瞞,給徐將軍領路的,正是舍弟國勝。他原本於郭總管帳下做一個親兵頭目,是郭總管想與徐將軍交好,所以在聽聞淮安軍抵達徐州之後,才把舍弟派回來給徐將軍引路。誰料,徐將軍和舍弟剛走了兩天,洪水便衝進了徐州城!」
「你親弟弟?那你……?」朱重九又是一愣,帶著幾分懷疑上下打量馮國用。此人膽氣甚大,進了門後,舉止也從容不迫,顯然絕非平庸之輩。加上還有一個親弟弟在郭子興帳下甚得器重,怎麼可能至今還沒被拉進任何人的幕府?
「草民是個讀書人,不通任何武藝。所以就沒敢出來為郭總管效力!」馮國用反應很機敏,立刻猜出了朱重九在懷疑什麼,笑了笑,大聲解釋。「草民來徐州也很偶然,原本是受了幾個朋友之邀,一起去北方遊歷。誰料脫脫將渡口給封了,把我等全都給困在此地!」
「嗯!」朱重九笑著點頭。馮國用說得未必全都是實話,這年頭,兵荒馬亂,幾個手無縛雞之力的讀書人結伴兒去北方遊玩,簡直就是嫌他們自己命長。但眼下卻不是計較馮國用等人想去北方真正意圖的時候。只要他能幫自己找到徐達,哪怕是他們這些讀書人是想去輔佐脫脫,淮安軍都會恭恭敬敬送上船,絕不做任何留難。
「舍弟自幼就不安分,喜歡結交三山五嶽的豪傑。」馮國用倒也坦誠,不待朱重九繼續追問,就大聲補充,「所以在投奔郭總管之前,曾經把徐宿這一帶轉了個遍。有他在身邊,徐將軍即使不能全軍而退,帶著身邊的親信找個地方躲水災,卻也不是很難!」
「哦!」朱重九聽得喜出望外,趕緊躬下身,再度給馮國用施禮,「如事實果真如先生所言,令兄弟,就是我整個淮揚大總管府的恩人。恩人在上,且受朱某一拜!」
「不敢!不敢!」馮國用再度側開身體,堅決不肯受朱重九的禮,「大總管言重了,舍弟能跟徐將軍患難與共,未嘗不是他的服氣。大總管千萬不要再客氣,如今之際,關鍵是想辦法把他們都全須全尾地接回來!」
「請先生給朱某指點一條明路。朱某可以安排一艘大船給先生,先生載誰上船,駛向何方,朱某絕不過問。」朱重九又拱了下手,鄭重許諾。
連日來他派出的人手之所以找不到徐達,受災面積太大是一方面,另外一方面,則是由於大夥手中的輿圖過於粗疏,根本反應不了睢陽到徐州之間的詳細情況,所以根本不知道該從哪裡開始找起。
而馮國用如果能給大夥指出個具體尋找方向,接下來的工作就簡單了許多。至少,大夥不必再駕著船在水面上毫無頭緒地駛來駛去,如同大海撈針。
「草民不敢要大總管的船,草民只求大總管兩件事。如果大總管能答應,草民願意親自登船,為弟兄們指路!」馮國用笑了笑,非常坦率的回應。
「先生請講,只要朱某力所能及,一定有求必應!」這種時候,甭說兩件,二十件事情朱重九都不會猶豫,立刻大聲允諾。
「第一,立刻騰出幾個位置,將我的同伴送往睢寧,然後再想辦法將他們送往揚州,脫離險地。」馮國用也不客氣,依次伸出兩支手指,陸續說道,「第二,如果能僥倖找回徐達將軍,請大總管將舍弟收於帳下。他文武雙全,草民不忍其留在郭總管那邊,誤了終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