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徐達,徐達在哪?」朱重九立刻從座位上一躍而起,雙手緊緊揪住了李慕白的脖領子,「快說,那個人在哪?他怎麼會知道徐達的訊息?」
「呃,呃,呃……」李慕白被勒得喘不過氣,一張白淨面孔轉眼就變成了紫黑色,「大,大,大,饒,饒,饒……命!」
「呼!」朱重九用力推了一把,將李慕白像死屍一樣丟在了地上。「你,你給我把他叫進來。如果訊息屬實,甭說是幾個位置,就是他要一艘船,本總管也可以答應他!」
「是,是!下官,下官這就去,這就去!」李慕白大聲答應著,連滾帶爬地衝向門口。剛才那一瞬間,他已經認為自己要被活活勒死了。此刻突然逃出生天,豈敢不早點兒脫離險地?一轉眼,就消失在大門之外,連掉在地上的官帽都顧不上撿。
「你這廝!」朱重九不屑地罵了一句,緩緩走回帥案旁,雙手撐在在面,避免自己摔倒。
連日來,他派出船隻四下搜尋,從徐州一直搜到了睢陽城外。被大水衝散的紅巾將士救出了不少,卻沒找到一個隸屬於淮安第三軍的。徐達連同他所率領的的那五千戰兵就像蒸發了般,憑空就在這個世界上消失了個無影無蹤。
非但是徐達,連同他所去接應的物件,芝麻李和趙君用兩人,至今也活不見人,死不見屍。被救回來的紅巾將士只是一味地哭訴,說察罕帖木兒和李思齊兩個喪心病狂,居然派人在半夜炸開了黃河大堤。說那水勢來得如何迅疾,讓大夥全軍拔營撤往高處都來不及,只能各自逃命。問起芝麻李和趙君用兩個,便眾口一詞地說水來時,二人都被騎兵簇擁著向東撤下去了,至於最後撤到了什麼位置,誰也沒看見。問起徐達的下落,則兩眼發直,顯然根本不知道徐達已經趕往睢陽的訊息……
如此接連數日,朱重九心裡已經有了股不詳的預感,覺得自己可能註定要與這個絕世名將無緣了。誰料今天忽然峰迴路轉,居然有人要拿著徐達的訊息換上船的資格,讓他怎麼不欣喜若狂?
以他對徐達的瞭解,此人在大難之前,絕對不會丟棄弟兄們獨自逃命。所以找到了徐達,第三軍那五千戰兵,至少就有機會找回一小半兒。能帶著這些將士們返回淮安,這場人為製造的水災,對淮安軍士氣的打擊就不會太沉重。而憑著徐達、胡大海和逯魯曾等人,他就還有機會,將脫脫的三十萬大軍擋在淮河以西。假以時日,只要應對得當,未必不能把今日之仇,連本帶利討還回來!
正欣喜地想著,門外又傳來了李慕白那獻媚的聲音,「大總管,大總管,人,人我帶來了。隨時聽候您的召見!」
「請進!」朱重九迅速在自己臉上揉了兩把,換上一幅鎮定自若地模樣,大聲吩咐。
「是,謝大總管賜見!」李慕白又大聲拍了一句馬屁,斜著身體,緩緩蹭進了屋子。「這就是我家大總管,你有什麼訊息,趕緊如實告訴他老人家。如果敢撒謊騙人的話,過後不光是你,你們全家老小,一個也活不得!」
「草民馮國用拜見大總管!」來人卻不像李慕白一樣市儈,不慌不忙整理了一下衣服,跪倒施禮。
「免了!」朱重九擺了擺手,示意來人不必客氣,「我淮安軍不興跪拜之禮。你怎麼會知道徐達的訊息?他如今到底去了什麼地方?」
「啟稟大總管,草民其實不知道徐達將軍在哪!」來人利落地站直身體,然後大聲回應。
「什麼?」沒等朱重九做出反應,李慕白已經尖叫著撲了上去,伸出長長的指甲,衝著馮國用臉上亂抓。「你,你不知道?那你為什麼要騙我?你,你可把我給害死了。姓馮的,老子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住手!」朱重九又羞又氣,大聲喝令,「洪三,把李知府給我請出去!」
「是!」徐洪三大步上前,拎起李慕白的腰帶,像拎小雞一樣拖著往外走。
李慕白嚇得魂飛魄散,扯開嗓子,繼續大聲嚷嚷,「大總管,大總管饒命啊!小人,小人真的不是存心戲弄你。小人,小人也是上了他的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