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婚姻小事

「不用了,已經,已經不那麼渴了!」嬰兒肥將手中杯子躲了躲,低聲回應。然後又慢慢將裡邊的茶水喝乾,喘了幾口氣,抬頭偷看了一眼,繼續小聲說道,「夫君,我想,我想站起來走一走!坐得時間太長了,腿,腿有點兒麻!」

「行,我扶你!」看到對方那小心翼翼模樣,朱八十一立刻雄性保護欲發作。抬手扶住對方的一隻胳膊,緩緩將嬰兒肥往起拉。「慢點兒,彆著急,腳用力往下踩。這是血脈不通暢的緣故,用力踩幾下,讓血液迴圈開就好了!」

「唔!」嬰兒肥低聲答應著,小心翼翼地把手搭在他的小臂上,一步一步慢慢挪動。腿麻得估計有些厲害,她走得很慢,很費力氣,完全靠朱八十一的胳膊支撐,才不至於軟軟的倒下去。但是走了四五步之後,卻又主動將手從朱八十一個小臂上挪開,一邊搖搖晃晃地努力恢復平衡,一邊用略帶焦急的語氣解釋道,「妾身,妾身是腿麻,所以,所以才走不穩當。不是,不是因為,因為腳小,也不是,不是因為腿上有殘疾!」

「我知道,你不用怕。不,不是那個意思。我的意思是,我的意思是,我知道你腿腳上都沒毛病。」朱八十一被說得先是愣了愣,然後哭笑不得的補充。

自己喜歡大腳的名聲,算是徹底傳揚開了。以至於嬰兒肥被嚇得要專門解釋一番。天可憐見,我朱八十一隻是說,不喜歡纏足的女人而已,可沒說過喜歡一尺八寸長的大腳片兒。怎麼傳來傳去,就完全變了味道兒。

心裡雖然小聲嘀咕著,他的目光卻鬼使神差般,又朝嬰兒肥的繡鞋上掃去。越看,越覺得纖細得有些不成比例。

「妾身,切身的腳,是不是很難看?!」嬰兒肥敏銳地感覺到朱八十一的目光所在,將繡鞋朝裙子下迅速藏了藏,帶著幾分恐慌詢問。

「不,一點兒都不難看。」聽對方聲音裡帶著顫抖,朱八十一趕緊將目光收回來,非常耐心地解釋,「我只是,只是覺得鞋子很瘦,你,你不覺得夾腳麼?」

「是,是纏過的。不,不過已經放開了。不,不影響走路!一點兒都不影響!」嬰兒肥的聲音裡立刻帶上了哭腔,低著頭,委委屈屈地保證。

「纏過,不會吧?」朱八十一眼前立刻閃過一張醜陋的圖片,瞪大了眼睛,低聲回應,「不過也沒關係,趁著你年紀小,放開之後,骨架還有機會恢復!否則,真的成了三寸金蓮,就徹底殘廢了,神仙都救不回來!」

「妾身,妾身已經放開了好幾年了啊!」嬰兒肥抬起淚汪汪的大眼睛,滿臉委屈。「誰家纏足一直纏到老啊,只是纏上一年半載,不讓腳長得太寬就行了。怎麼會纏一輩子?還,還三寸金蓮。要是真的只有三寸長,那,那怎麼可能站得穩?」

「纏一年半載,不讓腳長得太寬?」朱八十一瞪圓眼睛,本能地覺得事實與自己想象有些出入。「不是纏成這麼大一點兒麼,整個骨頭都折斷了。像個驢蹄子般!」

「噗哧!」嬰兒肥被他打的比方徹底給逗樂了,精緻的臉上灑滿了燭光。「都是親生女兒,誰家爺孃捨得下那麼重的狠手?隨便纏上幾下,不顯胖就行了。夫君都是從哪裡聽來的這些,真是怪誕的沒邊兒。」

「這個,這個……,呵呵,呵呵,道聽途說,道聽途說!」朱八十一當然不能說,後世網際網路上,就有三寸金蓮的圖片。看了之後,絕對能止小孩兒夜哭。撓撓頭,訕訕地回應,「你應該也知道,我從小就沒了父母。唯一的姐姐還被人搶了去做妾,所以,所以從來沒人給我認真地解釋這些。」

「夫君的身世真是可憐!」嬰兒肥立刻再不顧上委屈,看著朱八十一稜角分明的面孔,滿臉同情。「不過老天也算看顧夫君,讓您於困厄之中,得遇良師。畫沙習字,照雪夜讀……」

「等等,等等……」朱八十一聽著聽著,就覺得不太對勁兒。舉起一隻手,低聲追問,「這些都是誰跟你說的啊?我自己怎麼都不知道?」

「夫君難道連妾身也要瞞過麼?」嬰兒肥調皮地看了看他,低聲反問,「若是沒有十年寒窗苦讀,夫君怎麼能寫出那闕曠絕古今的‘沁園春’來。神授之說,終是虛妄。且那彌勒菩薩,念得是佛經,在詩詞一道,並不見長!」

「這,這闕詞,真的是別人寫的。我只是聽過幾遍,就背了下來!」朱八十一被看得心裡直打哆嗦,側開臉,非常心虛的解釋。不只是因為盜版了太祖的詞,而是因為對方的笑容和眼神。讓人不由自主地就要抱在懷裡,長出狼的指甲和牙齒。

談起詩詞來,嬰兒肥立刻一改先前嬌羞脈脈的模樣,又看了朱八十一幾眼,非常自信地說道,「夫君莫要忘了,妾身的祖父,可是天曆二年的榜眼。全天下的詞,他老人家沒讀過的還真不多。偏偏夫君這裡,就突然冒出來半闕。並且除了夫君這等豪傑之外,尋常人誰也寫不得!」

「這,這個……」朱八十一急得額頭直冒汗,卻是渾身長著嘴都解釋不清楚詞的來源。他當初酒喝多了,只想著表達一下,自己不肯向朱重八認輸的心情,誰想到,毛老人家的詞居然霸氣如斯,霸氣到連跨唐、宋、元三代,竟無人敢於認領的地步!

嬰兒肥卻沉浸在她自己塑造出來的英雄世界裡,滿眼都是星星,「有蘇詞之豪邁,辛詞之激越,卻無蘇辛倆位大家的悲苦鬱抑,幾可自成一家,開宗立派。夫君勿急,夫君的師父,就是妾身的師父。夫君不想給他老人家帶來麻煩,妾身定然會竭力替夫君保守秘密,絕不讓外人知道,夫君其實早有師承!」

「嗯,也罷,也罷!你說什麼就是什麼吧,隨你!」朱八十一實在無法跟對方解釋,只好聽之任之。

「什麼叫妾身說什麼就是什麼?」嬰兒肥卻用力搖了搖頭,鄭重糾正,「夫君的恩師,自然也是妾身的長輩。夫君現在怕給他老人家帶來災禍,不肯透漏他的名姓。等將來夫君趕走了蒙古人,妾身,妾身自然要隨夫君一道,去給他老人家敬一盞水酒,以謝他老人家對夫君的點撥教化之恩。」

「好吧,到時候我帶你一起去找他!」朱八十一徹底沒了轍,有氣無力地答應。

「就是不知道,屆時他老人家,能不能認可我這個兒媳!」嬰兒肥忽然又紅了臉,低下頭,小心翼翼地嘀咕。

「這個,這個……」朱八十一完全不知道該如何回答,看著對方吹彈得破的面孔,心裡的犯罪感越來越強烈。

「啪!」鯨蠟跳了跳,濺出幾點火星。龍誕香和蜂蜜的味道混合在空氣中,令人血液流速不知不覺間就開始加快,加快。快得無法停頓下來,無法遏制心頭的慾望。

「夫君,妾身的腳,真的不難看麼?」偏偏有人不知道危險,抬起頭,帶著幾分期盼詢問。

「嗷嗚——!」朱八十一忽然聽到了一陣狼嚎,然後渾身上下一片燥熱。

「夫君,你脫妾身的鞋子幹什麼?」

「夫君,還沒喝合衾酒呢!」

「夫君,蠟燭,先熄了蠟燭!」

「夫君……」

「啪!」鯨蠟又跳了跳,紅色的燭光搖曳,照得整個世界春意盎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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