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晨,半夢半醒間,朱八十一覺得臉上癢癢得厲害。猛地睜開眼睛,卻看見另外一雙眼睛就貼在自己鼻子尖上,瞳孔裡倒映著瞳孔。
「啊!」朱八十一打了個激靈,立刻睡意全消。伸手在身邊連摸幾下沒摸到殺豬刀,這才想起來自己躺在什麼地方,眼前被嚇得珠淚盈盈的女娃娃到底是誰。
「你怎麼這麼早就起來了啊!」見對方如同受驚的小鹿般模樣,朱八十一心頭立刻發軟。掀起半截被子蓋住女孩的雙腿,帶著幾分嗔怪詢問。
「妾身,妾身得叫夫君起床。」女孩先扯住被子把自己裹成一顆蠶繭般,然後小心翼翼地回應。
「起床,這才幾點啊!」朱八十一看了看剛剛開始發白的窗戶紙,有些奇怪的追問。
「幾點,夫君問的是時辰麼?」女兒被問的微微一愣,想了想,低聲回應,「應該是卯時一刻,外邊的雞已經叫過頭遍了!」
「我的天,才五點半!」朱八十一心中偷偷嘀咕了一句,又看了一眼忐忑不安的娃娃臉,很憐惜地問道:「你不困麼?困就再睡一會兒。」
「不困!」娃娃臉輕輕搖頭,但眼睛裡紅絲卻出賣了她,讓她根本無從遮掩,「嫂子們說,以後每天早晨,妾身都得叫夫君起床。」
「我今天不想早起!」朱八十一打了個哈欠,用手輕輕拍打自己身邊,「你也再睡一會兒!起那麼早幹什麼?家裡又沒公公婆婆等著你去倒茶!」
還帶著體溫的床鋪,絕對是一種難以抗拒的誘惑。然而娃娃臉在打了個哈欠之後,卻用力搖頭,「妾身不睡,夫君如果還累的話,就自己睡吧,妾身在旁邊看著。等再過半刻鐘,再叫人進來伺候夫君梳洗!」
「為什麼?我不跟你說過,今天不用早起了麼?」看到她那幅認真的模樣,朱八十一覺得好生有趣。用胳膊將頭支撐起來,對著娃娃臉的眼睛詢問。
娃娃臉趕緊將距離稍稍拉開一些,紅著臉繼續搖頭,「夫君不能賴床,否則,別人就會說,是妾身的錯,讓夫君貪戀美色,荒廢政務!」
「這都什麼爛七八糟的?!」朱八十一又是好氣,又是好笑,苦著臉搖頭。「如果因為娶了你,我就把正事兒全給耽擱了,那我的自制力也太差了一點兒吧!況且底下人各管一攤子,哪有那麼多政務需要我親自處理啊!躺下,趕緊躺下。這都深秋時候了,小心著涼!」
「夫君說的是真話?」
「我沒事兒幹糊弄你幹什麼?」
「真的不需要早起?」
「不需要!淮安不過是一個府,如果小小府尹每天都忙得連個睡覺功夫都沒有,那當了皇上的,不得活活累死?!躺下睡覺,再囉嗦小心家法伺候!」
「唔!」這句話,比前面所有話都好使。娃娃臉「哧溜」一聲鑽進被窩裡,將頭紮在被子下再也不肯露出來。
因為長時間露在外邊的緣故,她的絲質睡袍又涼又滑。隔著衣物,卻別有一份柔軟透過來,令朱八十一心猿意馬。想想昨夜的荒唐,再看看被子上某處高高的隆起,他就有些舉棋不定。
已經正如禽獸過一回了,犯不著再裝禽獸不如。可這小小的骨頭架子,萬一給折騰散了……
正猶豫間,被窩中的女孩忽然又悉悉索索動了起來。彷彿在尋找什麼東西,又好像想要遮掩什麼東西。每一次動作,都讓朱八十一覺得心癢難搔。
「你在幹什麼啊?」終於,他忍耐不住,伸手將輩子掀開一條縫隙,低聲詢問。
「別,別看!」娃娃臉被嚇了一跳,大聲抗議。隨即,將手裡的東西迅速向身後藏去。
「到底是什麼啊,神神秘秘的!咱們都夫妻了,還有什麼不能讓我看見的!」朱八十一感覺好生奇怪,歪了歪頭,繼續刨根究底。
「這,這是……」娃娃臉的面孔紅得就像被蒸熟了的螃蟹般,嬌豔欲滴。手中的東西在身後又多藏了片刻,終於無法躲避朱八十一的目光,乖乖地將其交了出來。「是,是要交給婆婆的。都,都是夫,夫君昨天惹的禍,夫君……」
話說到一半兒,她再也說不下去。頭繼續朝被子裡縮去,彷彿可以打個地洞逃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