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報息事寧人的幻想,自從五派共懸花紅之日起,梅蘭德與你就是不死不休之局,如今劉黎與二老闆同歸於盡,他就算追到天涯海角也會殺了你的,這一生都將會是不散之陰魂,除非把他解決掉,否則你的任何計劃都實現不了。而如今只有閣主能完成這個任務,所以你要盡全力配合她、支援她,這也是在保護你自己的安危……」
安佐傑越聽越感興趣,越聽越入神,身子也湊的越來越近,很關切的問道:「原來二老闆給總教練、閣主和我們三人都留有秘令,無衝金鈴您也帶來了?」
唐半修從僧袍中取出一支帶柄金鈴,用左手遞過去道:「這便是無衝派的傳承信物,你仔細看看,將來的一切,都要靠你們這些年輕人了。」說話時做語重心長狀,並伸出右手像一位長者般輕拍安佐傑的肩頭。
安佐傑伸手欲接,恰在此時金鈴輕輕一響,這響聲盪漾而開無形中卻含著犀利的衝擊力突然爆發,侵入元神能讓人立時暈厥不起,更別提有任何反應動作。這是唐半修凝聚殘餘的神念之力發動的猝然一擊,選擇了這樣一個令人無法防範的時機。
鈴聲盪漾,卻莫名伴隨著景物的改變,密室中光線一暗,四面牆壁恍惚變成了黑夜中樹影叢叢的山野,安佐傑的身形不見了。唐半修的右手似乎拍中了安佐傑的肩膀,又似乎是拍空了,只是拍在了一股凝成實質的力量上,周圍被幻法籠罩,他的全身也被這力量束縛,動彈不得甚至呼吸不了。
這是幻法大陣,安佐傑暗中蓄勢已久此刻突然發動,並運轉神念之力制住了唐半修,秘室中的燈光也滅了,幻法隨之消失,只有黑暗中一坐一立的兩條身影。唐半修坐在原地一手持無衝鈴,另一手抬在空中,就像一尊奇異的雕塑,而安佐傑已經站了起來。
「你想殺了我?!」黑暗中兩人幾乎同時開口,然後都沉默了。
又過了片刻,還是唐半修首先開口,他的呼吸在艱難中儘量顯得平定:「安佐傑,你怎麼敢?」
安佐傑緩緩答道:「總教練,若是平日我自然不敢,就算你身受重傷,只要二老闆還在,我也不會這麼做。」
唐半修的說話聲有些喘息:「你是怎麼看出來的?」
安佐傑:「你化妝成一位僧人而來,還用特殊的顏料將皮膚塗黑,就是不想讓人看清你的血色,若說是喬裝行路需要倒也合理,但休息一夜之後仍然喬裝就說不過去了。二老闆喪生璇璣峰,只回來了你一個人,若說毫髮無傷這怎麼可能,我只是在猶豫猜測,你究竟還剩下幾成功力?
我的印像中你從沒戴過戒指,如今穿上僧袍右手居然戴著一枚戒指,你自己不覺得奇怪嗎?沒想到無衝派的第一格殺高手唐半修,竟然淪落到在戒指中暗藏毒針殺人的地步,看來你的功力是廢的差不多了,可憐啊可憐。你也清楚我這樣的高手怎可能被一支毒針取命,所以又用無衝鈴偷襲,讓我不能及時運轉神念阻擋毒性綿延。
唐半修,你計算的很精啊,早想殺我是吧?我一直沒有下定決心動手,是你逼我的。不要拿這種眼神看我,你已經沒有機會了,至於閣主,請放心,我一定會好好照顧她的,讓她完成二老闆以及總教練您的遺願,替我解決梅蘭德,除掉最大的遺患……」
安佐傑的語氣略帶得意,聲音聽在耳中卻越來越冷、越來越遠,唐半修覺得自己的身體在發冷,想說話卻連喉結都無法蠕動,這世上的一切都漸漸變得很遙遠。
「唐半修,你這一生都像那兩個老不死的影子,老不死的終於死了,你這個影子也該隨著他們去了。」這是唐半修在這個世界上聽見的最後的聲音。
……
這天后半夜,有慟哭聲從無衝派秘密內堂的後院洞天中傳出,安佐傑走出秘室,流淚召集門下弟子,告訴他們總教練唐半修在璇璣峰突圍時身受重傷,全憑一股堅韌的毅力強壓傷勢趕至此地,傳達唐朝尚的遺命之後終於傷勢發作,不治而去。
安佐傑說話時手持一支金鈴,正是無衝派的傳承信物,他如實轉達了唐朝尚的遺命,將在此地等候閣主的到來,率無衝派剩餘弟子奉閣主為正式掌門,並向不知情者介紹了神秘閣主的來歷。
這多少有些出人意料,他殺了唐半修卻秘而不宣,在手下面前仍然尊從唐朝尚的密令,就像真的要完成唐半修未完的使命。將唐半修的遺體換裝收殮,就停放在唐朝尚的靈堂中,暫時並未處置安葬,等待閣主到來。靈堂中又加了唐半修的牌位,無衝金鈴就供在香案前,安佐傑率眾人灑淚拜祭。
待到夜深人靜的時候,仍是那間秘室,樸姬政與安佐傑正在密商,此刻沒有第三人能聽見他們的談話。樸姬政有些疑惑的說:「安德森,如今唐半修已死,順勢除掉凌家兄弟很容易,我們在此地設伏等待閣主上門,掌握組織的一切阻礙就都解決了,也可以說與無衝派徹底脫離了關係,但聽你的命令,難道真的要……」
安佐傑揮手打斷了他的話:「是的,我說的是真的,就是要執行唐朝尚的遺命,讓閣主正式就任無衝派掌門,等待她拿下梅蘭德奪量天尺逼問地師心盤。若不成功我們沒有損失,借梅蘭德之手除掉她,若能成功的話正合我意,就算我想退避,梅蘭德也不會放過我的。
再說那地氣宗師傳承可不僅僅是一個象徵名號,歷代地師所繼承之物,對你我而言是怎樣一筆難得的財富與寶藏,難道你不感興趣嗎?
閣主若能得手,無非為我們做嫁衣,我忌憚唐半修卻並不忌憚這個神秘閣主,秘法修為再高也不過是孤家寡人。我的目的是擁有組織的一切而不是無衝派,兩位老不死的錯就錯在將傳人的身份弄的太神秘了,如今的組織中還有誰知道她?等到那一天,她將是一個從來都沒存在過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