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半修真想揮手格殺安佐傑,可此時他感到一陣虛弱無力,神念大損連全身內勁都很難凝聚,能強壓傷勢堅持著來到這裡已經是個奇蹟。此刻他只能裝作若無其事,連心中的那一分殺意都小心的收斂起不能讓安佐傑查覺,同時也覺得眼前發黑腿有些發軟。
凌無虛與凌無實已經是跟隨唐半修多年的心腹下手,兩人也是高手啊,雖不敢用神識放肆窺探,但也感覺到唐半修的周身神氣有些不對勁,完全不似總教練平日那桀驁不馴的陰森鋒芒,收斂的似有似無。
他倆剛覺得有一絲詫異,唐半修已經借勢跪倒在地,掩飾的非常巧妙。
安佐傑等人列隊跪在牌樓下,而在他們身後,唐半修迎面正對的位置,就是顯化祖師的真身祭壇,唐半修站著也不合適。他本來就打算跪拜的,於是就像沒有聽見安佐傑的話,端端正正的朝著祖師法座跪拜,凌無實與凌無虛也一左一右趕緊在他身後跪下。
恭恭敬敬跪拜祖師已畢,唐半修這才站起身來道:「二老闆此生之大願,我們都是清楚的,不幸殞命確實令人感傷,但與劉黎同去,求仁得仁,想來也心中無遺了。我無衝派一直隱秘傳承,今日元氣大傷,幸得諸位安然無恙,將來都是重整組織的棟樑啊。」
他說話時沒有看安佐傑一眼,神色冷峻,眼中卻充滿哀傷。安佐傑就勢站了起來道:「總教練,我奉二老闆之命提前離開璇璣峰來此駐守秘密內堂,就是為了給無衝派留下傳承血脈。如今二老闆已不在,諸事還需要您來主持大局啊,我等何去何從,當以總教練馬首是瞻。」
聽他的意思,是要集合無衝派的殘餘分子奉唐半修為掌門,時間地點倒也正好合適,在這秘密內堂的祖師殿中舉行正式儀式就可以了,而如今確實也只有唐半修的身份最合適。
唐半修一擺手,仍朝跪在地上的眾人道:「你們也起來吧!」這才對安佐傑說:「眾同門在璇璣峰殊死一戰,我也是僥倖逃生,你卻安然無恙而去,實在令人意外啊。你有二老闆的秘令,能保全這些門中精銳,是大功一件。而對你、對無衝派,我也有秘令在身。」
安佐傑的神色有些驚疑不定,語氣異常恭謹小心:「哦,總教練有何指示?」
唐半修冷冷道:「現在不是說話的時候,這裡也不是說話的地方,先去後院靈堂祭二老闆,我遠道而來還需要休息一夜,才能夠恢復形神。」他在安佐傑面前仍然將架子端的十足,完全就是平日的風格,絲毫沒有因為神功廢盡而露怯,不明底細誰也不敢小看他。
此山腹中另有洞天,穿過祖師殿,後面是一條隱蔽的彎曲甬道,前走不遠黑暗中卻豁然開朗,竟然走進了山中的一個「庭院」,四面高崖樹木森森,環繞著一片有足球場大小的谷底,谷中花草蔥蘢,崖上山泉還匯流成一眼碧水清潭,此處就是他們所說的後院。
在碧水清潭旁邊依山崖還建有幾間房舍,唐朝尚的靈堂就設在這裡,這天拜祭完唐朝尚,唐半修又擇一靜室休息一夜。第二天才把安佐傑叫到秘室中,兩人之間有一番「推心置腹」的長談。
談話的氣氛顯得很坦誠,而且是越聊越坦誠。在唐朝尚搏命一擊之後,已經露出窮途末路衰亡之兆的朝和集團,如今這兩位碩果僅存的高層人士,也不得不精誠團結了,至少表面上看起來是如此。
唐半修首先並沒有掩飾自己的責問之意,直言不諱的表達了對安佐傑臨陣脫逃的質疑與呵斥,安佐傑則連聲解釋自己確實是奉了二老闆的秘令,而唐半修並沒有再追責,究竟有沒有這回事已死無對證,這一頁就算揭過了。
安佐傑看上去出了一頭冷汗,最終卻露出鬆了一口氣的樣子。
接下來安佐傑提出了對無衝派以及朝和集團未來發展的建議。他非常坦誠的說自己對二老闆的不惜一切代價要報仇的做法很不贊成,如今的無衝派已沒有力量也不應該再繼續與江湖風門為敵,當務之急是兩件事。
第一是唐半修正式繼任無衝派掌門,然後以此身份儘快趕回美國,收攏與聚合殘餘力量,並且隱秘行事,對外不要再暴露無衝派的任何行跡。第二也是更重要的,整合朝和集團這個外圍組織,使它成為一個現代的商業集團,同時秘密發展地下組織網路,儘量淡化無衝派的痕跡,這才是他們最重要的利益所在。
唐半修深以為然,連聲誇讚安佐傑確實是人才啊,卻語氣一轉道:「我已老朽,大老闆與二老闆先後而去,如今半修也意志消沉。安德森,朝和集團的將來就要靠你了,至於無衝派傳承,也須你輔佐閣主啊。」
安佐傑略帶詫異的問道:「閣主?」
唐半修:「你不會一無所聞,她是大老闆與二老闆的密傳弟子,也是無衝派秘法的衣缽傳人,如今修為境界已遠在你我之上,二老闆之所以會下定決心放手一搏,一來是機會難得,二來也是因為有閣主這位傳人可繼承無衝派衣缽。」
安佐傑以手扶案探過身子道:「我有一絲風聞,但這位閣主身份神秘,連我都從未見過。」
唐半修淡然道:「她就快來了,二老闆給我的秘令,就是在此地舉行無衝派當代掌門的即位儀式,讓她在祖師座前正式接過無衝化煞金鈴。待閣主完成無衝派傳承迴歸之後,你方才說的計劃是當前上策,她所代表的是無衝派秘法傳承,而朝和集團這個組織將何去何從,就在於你了。
閣主神通廣大、手段高超,已經喬裝接近梅蘭德博取他的信任,自有辦法將他悄然拿下,謀奪量天尺逼問地師心盤,那地氣宗師傳承也將落於她手,她的身份越神秘對你我就越有利。那梅蘭德也是你的心腹大患,就算你有心潛回美國躲避,不再與風門各派起紛爭,你認為梅蘭德會放過你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