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醒過來的時候,又睡在家裡的床上,以為自己做了一個夢,可是耳根生疼,一摸被打的包還在呢,短褲上也粘著幾片江邊的草葉。他趕緊把身邊的婆娘叫醒,可是他婆娘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看來真是遇見鬼了,白天一定得到寶輪寺去燒香,求菩薩保佑平安。
……
在指江堂老闆這裡瞭解的情況,並沒有什麼異常,看來當日那兩人只是路過,遊方也暗自鬆了一口氣。回去的路上,遊祖銘解下黑巾道:「怎麼樣,你老爹的身手還不錯吧?」
遊方:「你一點都不老,正是年富力強呢,沒想到你這幾年功夫沒擱下,反倒越來越高明瞭。奶奶教的可是刀馬長拳,講究剛猛為先,而你練到如今剛柔相濟的程度真不簡單。我在廣州認識一位北派鐵砂掌高手,與你倒是不相上下。」
遊祖銘:「哦,是哪路英雄?」
遊方:「是一家飯店老闆,我和他交過手,當時不分勝負,其實以我如今的功夫,他當然打不過我,其他手段就不論了。」
遊祖銘:「你拐彎抹角這麼說,意思就是我不是你的對手了?」
遊方笑了:「青出於藍有什麼不好呢?但我真要與您動手肯定輸,誰叫你是我爹呢。」
遊祖銘嘆了一口氣:「你真的長大了,我還總以為你是個孩子!這次的事情多虧你了,但你如今惹了這麼大的麻煩,打算怎麼辦?要不,跟我回家吧?」
遊方:「回家是躲,在江湖中也是躲,躲在哪裡不是一樣,你還能護著我一輩子嗎?再說了,如今我已經長大了,未必再需要你罩著。但你也不用擔心,惹麻煩的是梅蘭德,除了你們沒人知道我就是梅蘭德。……你還是帶蘭阿姨回家過小日子吧,我也有自己的小日子。」
遊祖銘:「對了,你什麼時候把媳婦領回來啊?我上次聽你姐說,有個姑娘很不錯。」
遊方:「著什麼急?我年紀還小呢!這些事你就別操心了。」
遊祖銘看了兒子一眼:「還小嗎?剛才還說自己長大了!」
……
遊祖銘與蘭晴第二天上午就離開了重慶,臨行前對兒子叮嚀囑咐了很久,他真想把兒子帶回去藏起來,可惜這不可能,遊方終究沒有跟他回家。
劉黎也走了,他老人家從來都是來無影去無蹤,只是給徒弟留了一封信,交待了幾件事——
蘭晴所說的安佐傑,他沒找到,這個人可能見風頭不對已經溜了,遊方一定要注意。不過他已經報警了,警方也一定會找這個人。劉黎不止報了一次警,潘翹幕在重慶剩下的黨羽已經被警方盯上,為了防止逃竄,應該很快就會採取行動。
有了上次吃大虧的教訓,警方這一次肯定會動用強大的火力,潘翹幕與手下像點樣的高手都被收拾的差不多了,那些人是逃不掉的。到時候子彈亂飛的場合,遊方就別去湊熱鬧了,消滅黑幫團伙本來就是警方的責任,遊方一個人本事再大也不可能代替。
這個總統套房他包了一個月,現在還不到十天,遊方想住可以繼續住,押金都已經交了。假如提前走的話,別忘了結賬拿回剩餘的押金,一天兩萬,不少錢呢!他老人家已經跟前臺打好招呼,他先走,讓侄子來結賬拿押金。
遊方看到這裡,第一念就是趕緊結賬走人換個地方住,老頭不是早就散盡家財了嗎,怎麼還這麼有錢?面積三百多平、一天兩萬多總統套房對於遊方來說太奢侈了,應該省著點花,師父這一次等於給他留了幾十萬零花錢,卻沒有直接給。
就算是五星級酒店,找一間條件不錯的豪華套房,網上打折價一天也不過千八百塊。
然而接下來遊方驚訝的下巴都快掉了,老頭在信的最後告訴他,自己以劉昌黎的名義,前不久在廣州買了一處房產,是白雲山中的一座山莊,從亨銘集團手裡買的。他自己沒打算住,平時也沒時間打理,就全權交給「梅蘭德」處置了,想自住、出租、賣掉都隨便,出租或出售的錢也歸「梅蘭德」。
有一份全權委託檔案放在遊方的背包裡,只要他簽上字就行,至於具體手續怎麼辦,回廣州去找齊箬雪,反正是輕車熟路。這份檔案本來放在劉黎在重慶的家中,準備留給遊方到來的禮物,現在出了這麼檔子事,就拿來直接送給他了,遊方也不必再去老頭家。
遊方拿著信半天沒合上嘴,老頭把白雲山莊買了下來送給他,這份禮物令人驚歎!
去年這個時候,劉黎在頤和園清晏坊上講述往事,說自己當年散盡家財浪跡天涯,看來是撒謊了,至少沒有完全說實話,他還留了不少家底,否則怎能買得起白雲山莊?劉黎當時還留了心眼,他的第二個徒弟馮敬就曾圖財而害師,劉黎乾脆告訴遊方自己早已身無餘財。
劉黎當時問遊方願不願拜師,遊方當即就磕頭拜師,顯然並沒有貪圖老頭能給他什麼其他的好處。時至今日,老頭對徒弟也不藏著掖著了,換個角度想想也有道理,以梅蘭德的身份與江湖風門各派打交道,手頭太拮据了肯定不行,遇到些意外的狀況,沒錢很難辦。
遊方不是不會掙錢,前一陣子倒騰晶石也賺了不少,但那些錢不過是夠自己舒舒服服過日子而已,應付不了真正的大手筆。遊方假如安心做一門生意,估計也能做的很好,江湖術也可以是生意經,但如今多事之秋,他夠嗆能有這個精力,自己慢慢積累經濟實力肯定來不及。
遊方沉默半天,最終燒掉了劉黎與蘭晴留給他的信,仔細收好那份全權委託檔案,揹著一個包、提著一個包下樓去結賬。多住半天就一萬吶,他雖然剛發了一筆大財可還是要節約點,今天晚上就換個地方住吧,再說了,離開這裡也不用繼續扮瘸子了。
劉黎在信中告訴遊方,警方已經盯上了潘翹幕集團的殘餘分子,很快就會有行動,他不由自主就想到了謝小仙。他昨天答應謝小仙今天一定聯絡她,這都快下午六點了,還是先給她打個電話吧。
電話打通了卻沒人接,然後被對方結束通話了。謝小仙可能正在開會或與人談事情,手機沒關卻打著無聲震動,恰好不方便接。遊方猜的沒錯,過了幾分鐘電話就響了,謝小仙打來的,她解釋剛才正在談話不方便接,現在出來給他打電話。
遊方問她昨天找他有什麼事,謝小仙卻問道:「你吃飯了沒有?」
遊方好氣又好笑:「昨天說的那麼嚴重,就是為了再請我吃頓飯?」
謝小仙有些著急的說:「不是,不是,很抱歉,雖然我也想,但是今天沒法陪你吃晚飯了,你自己先吃飯,吃完之後到世紀金源大飯店等我。我把房卡留在前臺打了招呼,到前臺就說你的名字,是我約好的客人,服務員會把房卡給你,你在房間等我,一定要等我。」
遊方有些納悶:「你究竟有什麼事?」
謝小仙:「我有事想找你,一定要和你面談,不管多晚,我一定會過去的。」
遊方:「你好像很忙,非得是今天嗎?」
謝小仙:「昨天你沒空,只能是今天了,答應我,你會來!否則就可能再也見不到我了。」
遊方吃了一驚:「再也見不到你?到底出了什麼事!」
謝小仙:「見面再談,好嗎?對不起,我還在開會,得進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