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九章 青出於藍

「你上當了,他們想找我並不是什麼秘密。好久不用的傳信手段、幾年前的暗語,可能就是一個試探陷阱。看見資訊自無問題,但是你輸入了那個指定的網址,恐怕就暴露了你當時的位置。」聽完蘭晴的介紹,遊方沉吟著分析了一番。

蘭晴:「假如這是個試探,無論是誰接收了資訊都會引起注意,我在靈寶遇見有人跟蹤時就想到了這一點,否則怎會有人恰好找到河南靈寶?」

遊方:「還好沒出大問題,現在沒人知道你叫什麼名字、住在哪裡?至於河南靈寶的網咖中有人輸入過那個網址,可能只是有誰路過,不一定是你。……你能否教我那兩套暗語,我離開重慶之前也發一個帖子,以梅蘭德的名義,給那個組織傳句話。」

蘭晴眨了眨眼睛:「梅蘭德怎會知道那套暗語?」

遊方一聳肩:「也許是我神通廣大,也許他們自己出了內奸,讓他們自己去琢磨吧,我還用替他們解釋嗎?……這樣一來,他們會猜疑在靈寶接收資訊的是我,而我又在重慶發了資訊給他們,這是一種迷惑也是一個警告,潘翹幕已經全軍覆沒了,別妄想再亂來!」

蘭晴:「我可以告訴你,比較複雜,一時半會說不清,最好是寫下來。」

遊方:「這不著急,現在把我爹叫出來吧,我們要去磁器口辦點事,你就留在這裡等著,不要出去。」

還沒等蘭晴叫呢,遊祖銘推門走了出來道:「你問完了?我們快出發吧!」

……

父子兩人走了,蘭晴找了一支筆與客房的信箋紙,開始寫那兩套暗語的解讀方式。這時大門輕響,有一位老者款步走了進來,蘭晴抬頭看他神情就似凝固了,人也僵在那裡。然而這只是片刻間的反應,她隨即站了起來,離開桌子朝老者跪了下去:「前輩,是你?」

「對,是我!」劉黎面無表情的點了點頭,在沙發上坐了下來,又問道:「你是誰?為什麼會在這裡?」

蘭晴跪著沒動,低聲答道:「我叫蘭晴,是梅蘭德讓我留在這裡等著。」

劉黎:「當年的藍鳳凰呢?」

蘭晴:「藍鳳凰五年前已經死了,但她所做的一切,仍應由我來承擔,今天是一場清算,就算我能逃脫潘翹幕與無衝派的追殺,遲早還是要面對您老人家。難怪遊成方如今手段了得,卻捲入這場紛爭,他就是您老人家的弟子嗎?」

劉黎長嘆一聲語氣無限感慨,以手撫額道:「不錯,他就是我的衣缽傳人,下一代地氣宗師!我讓他代我處置你,是給那孩子出了個難題,結果他把事情辦完了,還是設法讓你親自見我一面,真是一顆七竅玲瓏心啊!這樣的弟子、這樣的兒子,誰能不喜歡?

藍鳳凰只是我曾經的仇人,而且你說的對,她已經死了,若不是這樣,遊方怎會放心的讓你留在他父親的身邊?而遊方是我傳人,也是我揹負的責任與寄託的希望所在。我是當代地師,不是殺人魔王,雖然我一生殺人無算,但孰輕孰重我分得清,不會再追究你什麼。你起來說話吧,我還有幾件事要問你。」

蘭晴站了起來,側身站在了一旁。

劉黎倒也沒叫她坐下,想了想又問道:「幻法大陣的秘傳口訣心法,你能告訴我嗎?」

蘭晴搖了搖頭道:「我雖背叛了的組織,但並未背叛自古無衝傳承,有些東西,我真心發過誓,將在我生命中永遠消失。但是我可以告訴您,我所學的幻法大陣有問題,這一點我當年就有所察覺,它只為惑人、傷神而練,若沉迷其法之神奇,對自己並沒有真正的好處。

您當年見識過我勉強施展的幻法大陣,與真正的幻法大陣有所不同,假如您和您的傳人研究其破綻之處尋克敵手段,將來遇到真正的幻法大陣,心存成見、應對有誤反倒容易吃虧。諸法如幻真如幻,無需隨幻而變換,神念堅定自然可破,心志不堅、修為不足自然受困。」

劉黎點了點頭:「很好,這些你應該告訴他。」

蘭晴一指桌上的信箋:「我已經告訴他了。」

劉黎看了她一眼,緩緩說道:「秘法修煉勉強不得,靈覺自發是一道門檻,擋住了大多數人,入此門檻只要依法用功,掌握神識是水到渠成,若不能的話只是功夫下的不夠或用錯了。移轉靈樞之境,不僅考驗資質,還要考驗悟性,若秘法修習中不得悟人所不能悟,永遠也達不到這個境界。

綿綿若存、含神若無、攜境無形、化境自如是次第功夫,至於最終化神識為神念,就不僅僅靠資質與悟性了,無機緣難破關。只有掌握神念之後,才能化地氣靈樞如實形,而你當年,不過是化境自如,離運用神念尚有一線之隔。

如今你秘法修為已廢,只餘些許靈覺而已,但你曾經的證悟並非無用,感應天地含情生動,仍是人間含生之趣,是你人生可以享受的境界,你並未失去它。」

蘭晴躬身道:「多謝前輩指點迷津。」

劉黎擺了擺手:「不必謝我,你能否告訴我,如今無衝派中,有何人掌握了神念?」

蘭晴:「當年我在的時候,只有大老闆與二老闆,前不久無衝派的暗語密信中提到,有一位高手能以神念運轉幻法大陣於無形,潛入境內將對付梅蘭德。今天聽潘翹幕提起二老闆派來的人是誰,他叫安佐傑,英文名叫傑夫·安德森,唐朝和的弟子,是個白人。至於他的修為究竟如何,我並不清楚。」

劉黎神情有些凝重:「如果訊息是真,我徒兒一時不慎中他的暗算,還真容易吃虧。但一個人秘法修為再高,也不過在於天地靈樞滋養之妙,還能與世間對抗不成?今後他恐怕會成為一個見不得光的逃犯,我會留意這個人,能收拾就收拾掉,也提醒我徒兒小心便是。」

蘭晴有些不安的問道:「前輩還有什麼吩咐?」

劉黎突然笑了:「我聽說當年他因為父親再婚鬧彆扭,曾經離家出走,有這麼回事嗎?」

蘭晴有些尷尬的答道:「是有這麼回事,那時他年紀還小,母親也去世不久,心裡有想法很正常。」

劉黎:「今天是他救了你,一切都處理的非常好,你是怎麼看的?」

蘭晴:「他長大了,不再是個任性的孩子,而且有點深不可測,不愧是一代地師傳人。」

劉黎站起身來嘆息道:「是啊,他長大了,人總需要成長的!你在這裡等他們父子吧,我先走了。有一個建議,你回莫家原呆一段時間,等風平浪靜再說。那個地方藏龍臥虎啊,小賣部的老闆、路邊的老漢都可能是老江湖,見不得光的高手也玩不出什麼花樣,還沒一個村委會主任管用呢!」

……

指江堂的老闆今天也不知衝撞了哪路神仙,夜裡睡得好好的被人從床上拖起來,在嘉陵江邊的蘆葦蕩裡才醒過來,面前站著兩個人,一人蒙紅巾一人蒙黑巾,把他嚇得差點尿褲子,以為自己遇見鬼了。

這兩個蒙面人精神似乎還不太正常,問了他很多莫名奇妙的問題,比如昨天打麻將輸了多少錢啊、上個月店裡的營業額是多少啊、這段時間都有什麼客人來過、和他說什麼話、最近有沒有出去嫖妓等等。

他哆哆嗦嗦唯恐記的不清楚,能想起來的都交代了。最後那個紅巾人湊過來說道:「以後別幹那些收贓、銷贓的缺德買賣,也就不怕半夜鬼叫門。」然後揮手把他打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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