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水煮大神 一度君華 第1頁,共2頁

五更,壽王府。

沐宛詞從睡夢中驚醒,她倒是不驚,也知道進來的人是誰——那種蘇合暗香,她已經再熟悉不過。她披衣起身,外面下著雨,他身上都有些溼了。

沐宛詞慌忙替他更衣,將炭火撥著更旺一些,恐他受涼:「爺,您這大半夜的是去哪兒了啊……」她的聲音溫柔中透著難掩的關切:「身上都溼了。」

沈裕任她更衣,她連聲喚了侍女抬熱水進來。待燭臺被點燃,她才看清他臉上一道劃痕。沐宛詞心中暗驚,想不出哪個狗膽包天的竟然敢在老虎嘴邊拔毛。但他臉色陰沉,她並不敢問。

隆冬的雨水浸骨地寒,他將身體埋入浴桶裡,整個人才有了絲熱氣,重又回過魂來。

他拉著沐宛詞共浴,沐宛詞最是擅察言觀色,見他心情不好,也就順著他的意,一起洗了。間或有侍女進來新增熱水,他也不說話,靠在錯金雕牡丹的浴桶上,沐宛詞更加大驚失色——他頸間一處傷口,猙獰可怖。

「爺,您這是……」她慌亂喚了侍女拿了藥膏進來。傷口沾水,已經發白,周圍有輕微的浮腫。她極輕地替他上藥,他卻微闔了眼,看不出心中所想。

指尖帶著微涼撫在頸間,突然他扯了她的手,聲音極低:「你愛本王嗎?」

沐宛詞不明白他為什麼突然問起這個,但依然是柔聲答:「當然是愛的。」

他似乎很滿意這個答案,伸手將她抱出浴桶,胡亂將她擦乾,摁到榻上。

唐黛一直睡到辰時,外面雨總算停了,天卻陰得厲害。烏雲在菸灰色的天空游離,寒風凜冽,像是大雪的前兆。

寒鋒進來時她其實已經醒了,只是仍賴在被子裡不肯起來。寒鋒倒了水遞給她,柔聲道:「該過早了。」

唐黛縮在被子裡,怕他留意身上的傷痕:「不了,我睡到中午一起吃。」

她知道這樣一來,寒母肯定又要嘮叨一陣了,但是她不想在這時候去席間,在寒府一家人面前強顏歡笑。

二人各懷心事,竟然都沒有發現對方的異常。

寒鋒很快便從凝香園出來,他也不知道自己要到哪裡去,信步走過院落青石鋪就的小路,那株老梅樹竟然也開了花,淺粉的花朵迎霜傲立在蒼老的枝頭。滿院的草木都帶著雨後的溼意,偶爾有水珠沾著寒梅的香氣滴落在他的頸間,冷意刺骨。

次日下午,浮雲小築溫管家求見唐黛,說是何馨囑他帶了一些禮物過來。唐黛在一干點心、首飾之間看到兩瓶止痛活血藥膏,是可以用在私/密處的那種,她送走了溫管家,轉身對捧著點心、首飾的丫頭道:「拿出去扔掉!」

晚間唐黛依舊和寒鋒同眠,她熄了所有的燭火,將頭深深埋入他的胸膛。寒鋒不知道昨晚的事應該怎麼跟她開口,她語聲卻帶了低泣:「寒鋒,你帶我走吧。」

寒鋒心中一緊,他只以為她已經知道了昨晚的事,心中亦是苦澀難言:「嗯,等雙親終老我們就走。」他緊握著她的手,低頭吻她的長髮:「寒鋒說過的話,一定算數。」

唐黛的眼淚沾在他白色的內衣上,他感覺那溫熱慢慢轉涼,只覺得心如刀絞:「別哭……袋子求求你別哭……」

唐黛便真的止住了眼淚,她將臉緊貼在他胸前,語帶哽咽:「嗯,我不哭,我等著。」

兩人交頸相擁,各想著心事。

而裕王爺就比較麻煩一點,領口的齒痕他把領子捂緊些便遮了,臉上的抓痕可藏不住。

這個你可以想象,朝堂之上,眾目睽睽之下,壽王穿著紫皂蛟紋的親王朝服,頭戴七星通天冠,威嚴的面目上頂著一道抓痕……

他不是沒有聽見眾臣的竊竊私語,連高坐龍椅的王上都頗感興趣地瞄了好幾眼,可是他能解釋什麼?說他半夜擅闖婦人睡房,正逞獸/欲時被人給撓了?

此等越描越黑之舉,他斷不會做,所以當前最好的解決辦法,就是閉嘴。

第二天,公開亭出了一本新書,名字取得很時尚——《王爺受傷了,誰撓的?》

當然,作為一個風流人物,裕王並不介意同人什麼的,可令他惱羞成怒的是這個同人給猜準了,寫成紀實文學了啊!當天他便著刑部立即揪出作者,嚴辦!

>_<

三月末,桃花盛開。寒鋒帶唐黛去桃花源踏春,唐黛其實對桃花並不感興趣,她之所以興致勃勃,是因為桃花源的主人也姓陶,叫淵明……

而桃花源卻是離瑞慈的夫家很近,唐黛與寒鋒看完桃花順便去了斐府。瑞慈驚見故人,喜不自勝,苦苦挽留,唐黛便在斐府住了半個月。

瑞慈本也是作不慣籠中鳥的,奈何特進老爺家家教嚴格,她閨房中的書頁手稿,最終也只有唐黛一個讀者。

唐黛盤恆了十多天,寒鋒終於是忍不住過來接了,瑞慈再沒有挽留的藉口,也只得與二人依依別過。

回到寒府,唐黛覺得氛圍有些個不對了,是什麼地方,她也說不上來,有心想問,也不知道從何問起。

轉眼便到了六月,某日寒府家宴時,唐黛方見著傅雲瑤,夏日衣衫單薄,她的身形顯得豐腴,小肚微凸,儼然已有四月身孕。唐黛如遭雷擊,站了半晌轉頭看寒鋒,寒鋒垂頭,避開了她的目光。

晚上,唐黛稱病,閉門不出。寒鋒請了大夫過來診治,大夫並未診出什麼大病,只得推說風寒,開藥方的時候唐黛突然問了句:「大夫,為什麼我成親八個月都沒有懷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