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安靜中,話筒裡許巖的聲音顯得特別清晰:「胖子,你進基地了吧?沒吃晚飯吧?來我家吧,我給你接風洗塵。」
「哎,好好好!我這就去!對了,巖子,你家在哪啊?我剛過來,還不認識地啊。」
「沒事,你讓陳遙雨帶你來就行了,她知道我家住處的。」
通話結束了,眾人望著劉洋的眼神都有點羨慕了,看著劉洋那傻乎乎憨笑的胖臉,眾人都暗暗在心裡調高了對這胖子的重視程度了。
陳遙雨輕聲問道:「胖——呃,劉洋,剛剛是巖子給你打電話?」
劉洋笑得牙都合不攏了:「是啊,巖子還真夠意思,知道我今天坐了一天的飛機餓壞了,特意給我接風洗塵呢。哎,遙雨,巖子說你知道他家住處,要麻煩你送我過去了。」
「這是小事,不麻煩。」
這時,李卜天突然插口問道:「遙雨,許副團長知道你今天出來接小劉嗎?」
陳遙雨一愣,她蹙起了好看的秀眉:「啊?也是啊,出來接小劉的事,我並沒跟教導隊說過啊。。。許副團長沒理由知道的。」
這時候,車子裡陷入了寂靜。陳遙雨和李卜天面面相覷,腦子裡都在奇怪一件事:車子剛開進基地裡呢,這裡也沒有誰認識劉洋,許巖突然就打電話來問候胖子請他吃飯了,還知道陳遙雨在劉洋身邊。。。
一直呆在家裡的許巖,怎麼能對劉洋的動態這麼瞭如指掌?世上怎有這麼湊巧的事?
看著突然沉默的同伴們,劉洋完全沒意識到不對,他大咧咧地嚷道:「哎哎,別管那些小事了!遙雨,許巖既然叫了,咱們還是趕緊過去吧,我可是快餓死了!」
話出口了,劉洋才意識到不妥——車上並不止自己和陳遙雨,還有一個李卜天呢!自己和陳遙雨去吃飯,難道要把李卜天自己一個人撇下?這也太沒禮貌了。
他尷尬地乾笑一聲:「李處長,您今天也是辛苦了,不如一起。。。」
李卜天很識趣,他抬手搖搖,笑道:「小劉和遙雨你們同學聚會,我就不過去了。小劉,等下見了許副團長,麻煩代我問個好。你跟許團長說一聲,這兩天我想拜會他一下,想向許副團長請教些事,不知他能不能抽出時間來?我隨時有空,就等他安排。」
車子開到了許巖的住處前,劉洋和陳遙雨下了車,看著那棟亮著燈的獨立小樓,劉洋驚歎連連:「哇,巖子的條件那麼好,在部隊裡都住上小洋樓了啊!」
陳遙雨笑而不語,心想一棟小洋樓算什麼?舅舅都說了,許巖表面上只是一個上校,但實際上他享受的待遇是國寶級專家的。不要說一棟小洋樓了,只要他需要,國家就是拿幾噸黃金給他造個屋子都不稀奇的。
倆人走近,劉洋上前正打算敲門呢,房門忽然無風自動,自動開啟了。看著站在門口的青年軍官,劉洋一愣,他脫口問出:「巖子?你是巖子嗎?」
眼前的青年軍官穿著沒一身沒佩肩章的軍襯衣,劍眉星目,英氣逼人,絲毫看不出那默默無聞的普通男屌絲身影。
許巖一笑:「胖子,你連我都認不出了?」
聽到熟悉的話聲,劉洋這才釋然。他仔細端詳,還是能在許巖身上發現一些熟悉的東西:依然還是熟悉的臉,只是膚色變得白皙而晶瑩,鼻樑筆挺,臉的輪廓變得更柔和了。
他的身高由一米七幾升到了一米八幾,腿更長了,肩寬腰細,光是靜靜地站著,就給人一種孤峰突起的挺拔感。
最關鍵的,還是許巖的眼神。他的眼睛變得更深邃了,目光沉凝而專注,顯得非常有力量。此刻,在許巖的身上,已經絲毫沒有青澀的學生感覺了,而是給人種沉穩鎮定、莫測高深的感覺。
看著劉洋傻傻地看著自己,許巖拍了下他肩頭,笑道:「胖子,看得這麼用力,沒見過這麼帥的帥哥啊?怎樣,不比電視上的明星差吧?」
聽到這熟悉的調侃聲,劉洋心下湧過了一陣溫暖。根本不加思索,他立即就回嘴了:「明星?是日本特產的*****明星吧?我還說難怪那麼面熟咧,有個男優叫東木啥的,這準是你藝名吧?難怪巖子你在日本不捨得回國了啊,原來你還能兼職拍*****啊!」
「胖子,就算給你機會,你這小身板也頂不住啊!你也只能拍五秒鐘的愛情片了~」
「呸,胡說八道!老子可是號稱金剛不敗七夜一次男的猛人!不信,儘管叫那些日本妞過來,什麼波多野啊神波啊楠木啊純維愛啊老子統統放倒給你看看。。。」
「咳咳,咳咳!」
陳遙雨本來一直跟在劉洋身後的,但這時,看倆人越說越不像話,她實在聽不下去了,只能紅著臉乾咳兩聲來提醒下他們。這時,許巖才轉向陳遙雨,他抬手跟她打招呼,笑道:「遙雨也來了!今天去接胖子的機,你可是辛苦了!」
第一次來許巖家裡,陳遙雨本來是有點緊張的,但看到許巖和劉洋談笑風生,彷彿就像在學校裡一般言笑無忌,她也放鬆下來了,笑道:「許副太客氣了,胖子也是我的同學,我接他也是應該的。」
許巖淡然一笑:「都是老同學,在家裡就不要叫職務了,還是叫我巖子好了。來來,都進來吧,胖子你今天飛了一天,該累壞了,先吃東西。」
倆人跟著許巖進去了餐廳,一位明眸潔齒的漂亮女軍人正在廚房裡忙碌著擺放餐具,看到有人進來了,她抬頭笑著打了個招呼:「陳小姐,劉先生,二位好!」
許巖介紹道:「這是黃夕,我的助理。胖子,你要謝謝黃助理啊,今天你的這頓大餐,就是黃助理幫你準備的——黃夕,沒其他事的話,坐下一起吃吧!」
大家寒暄了一番。陳遙雨從舅舅口裡聽過黃夕的名字,知道她本來是四局派遣到許巖身邊的特工,很得許巖的信任。近年來,隨著許巖的身份逐步提升,她也漸漸成為了一個不可忽視的人物。
和陳遙雨和劉洋寒暄之後,黃夕才笑道:「許副您就不必客氣了,今天你們老同學聚會,我就不湊熱鬧了。」
黃夕告辭離開了,三人這才坐下來吃飯。黃夕的心很細,這一頓準備得十分豐盛,菜餚都是按著蜀川口味做的家常菜,還準備了啤酒、紅酒和白酒等各種飲品。
許巖修道日久,本來是不進酒水的,但胖子過來,見到老朋友,他是真心高興,今天也就破例開飲了。三人一邊吃喝一邊談著昔日舊事,心情都很舒暢。
許巖對學校裡同學很關心,問起他們的境況,劉洋告訴他,許巖原來就讀的企管專業班已經升上大三下學期了,但班主任已經換一個了,不是原來的李老師了。
班上,很多同學都交了男女朋友了,有的同學選了第二專業或者學位,有人則在準備考驗或者考託福,但大部分同學則還是在為大四時候的求職和實習做準備。有些門路廣的同學,已經聯絡好了實習單位了,其中不乏名牌大公司或者政府機關。
聽著胖子口中那一個個熟悉的名字,許巖不禁噓籲:倘若當初,自己沒有遇到朱軒芸的話,自己現在也跟同學們一樣,奔走在畢業生求職的焦慮中吧?
他問道:「聽說今年的經濟不是很景氣,要找份好工作,不是那麼容易吧?」
劉洋一拍桌子,他樂呵呵地說:「呵呵,巖子,你猜錯了!學校裡都說了,咱們這屆企管的就業率,應該是歷屆最高!要說找工作,就數咱們這屆最輕鬆了!」
「啊,怎麼回事呢?」
胖子眉飛色舞:「說到這事啊,還真跟巖子你有點關係呢!咱們班籃球隊的大強,你還記得他吧?」
許巖笑道:「臭手強嘛,十投九不中的大強,每次打完球都請大家喝汽水的大強!我當然記得他了,他現在怎麼樣了?」
「大強跑去錦城電視臺聯絡實習單位,本來人家電視臺那邊也不怎麼熱情的,大強本來也沒抱啥希望,見人家領導時隨口說了一句‘我是許巖的同學呢’!一聽這話,電視臺忽然就熱情起來了,臺領導當場就拍板要大強進來實習,還跟他說,到時候學校的就業協議發下來,電視臺立即就願意跟他簽約。
後來大強回來說了這事,咱們系的學生都知道了。現在,他們出去聯絡實習單位時統統都說是你的同學、你的朋友,聽說有些女生臉皮厚點,還敢說自己是你的女朋友呢!反正,那效果還真是不錯,大部分同學都找到合適的工作了,我們都說,咱們這一屆都是託了巖子你福氣了。」
許巖笑得幾乎噴飯:「有趣,有趣!沒想到我這單身狗,還有這等好事啊!」
聽到以前的同學攀附,許巖也就當笑話來聽,一笑了之,但陳遙雨卻是眉頭微蹙,她認真地說:「巖子,如果男生倒是無所謂了,但女生也這麼亂說,對你的名聲不好吧?要不要讓舅舅幫你跟學校那邊說一下,不讓他們這麼亂來?」
陳遙雨說得很認真,於是許巖知道,自己只要一點頭,文修之還真會把這事當大事來抓,那些吹牛皮的小女生只怕都得倒霉了。
許巖笑著搖搖頭:「算了吧,不是什麼大事。大家找個好工作不容易,畢竟同學一場,能幫忙還是儘量成全吧。」
席間,眾人敘談校園情形,心情都是舒暢,這頓飯一直吃到晚上九點多才散局。
最後,胖子摸著圓圓的肚子,打了個飽嗑:「不行了不行了,真吃不下了!巖子,我真要醉了了。我的住處還沒解決呢,我先去把行李放了再來找你吧。」
「算了,士兵宿舍是四個人一間房,那地方怎麼住啊?你乾脆住我家好了,我獨個在這住一間小樓,有個客房還是空的,給你就行了。」
胖子劉洋大喜:「那就一言為定了!我就住你家了!」
「呵呵,小意思!」
看著許巖和劉洋交情深厚,陳遙雨十分羨慕。但已經九點多了,飯也吃過了,劉洋也要醉了,她也不好再逗留了,起身告辭離去。
許巖送她出了門口,回到了客廳,看到胖子已經攤開手腳地躺在沙發上看電視,一副飯飽酒足心滿意足的樣子。看到許巖回來,劉洋側頭瞄了他一眼:「你這電視,怎麼就收不到中文臺啊?全都是日文臺英文的,你看得懂不?美女走了?」
「走了。」學著劉洋的樣子,許巖也躺在沙發上,把腳擱在了茶几上,笑問:「怎麼樣,捨不得美女啊?」
「別瞎說,陳美女是對你有興趣,又不是對我。」胖子手上拿著一杯啤酒,漫不經心地說:「日本的啤酒味道怪怪的。。。這口味太淡了。還是咱們國內的啤酒好喝啊!」
許巖瞄了一眼劉洋,卻見後者雖然酒氣熏熏,但眼神卻還清明:「你沒醉?」
劉洋嗤之以鼻:「去,老子的酒量有那麼差嗎?老子不醉,陳美女怎麼好走?老子在幫你打發她走人啦!」
許巖覺得有趣:「胖子,你看出什麼來了?」
「今天一開始我就覺得不對勁了,陳美女在學校裡那麼傲的冰霜美女,她居然會主動跑去機場接我,還對我態度那麼好?就算在學校裡,她跟我也沒多少交情的啊!突然對我這麼熱情——真當我傻啊?」
許巖詫異地望了他一眼:胖子人雖然憨厚,但他的機靈卻是蘊含在心底裡的。
對於陳遙雨,許巖有一種難以言述的感覺。如果說一開始,陳遙雨就是抱著功利心來接近自己,那絕對是冤枉她了。
在錦城時,當自己還只是一介平民的時候,陳遙雨已是文老的外孫女,省委大員的千金女兒。在那個時候,陳遙雨就對自己流露出善意和友好了,甚至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情縷。身為懷春少男,許巖自然能感覺得到陳遙雨對自己的情意。
陳遙雨是個很好、很優秀的女孩子,許巖對她也並非完全無情。他也曾想過,倘若換個時間,她也有可能和自己發展出一段美好的感情。但可惜,這個可能一直不曾實現過,因為許岩心裡一直有人——先是宮雪婷,然後是朱佑香。
男女之間並非完全無情,但這就是命運吧,陳遙雨出現的時間始終不對。許巖也沒辦法對這份微妙的感情做出回應,但在內心裡,他對陳遙雨始終是存有一份情意的。那些所餘不多的感情,已是他青春生涯裡不多的美好回憶了。
「或許吧,」許巖喝了一杯啤酒,感覺到那苦澀的味道,他慢慢地說:「其實,陳遙雨對我都太沒信心了。如果她大大方方地找到我,坦白地說她想學修行,我肯定會願意給她機會,領她進門的。但是,她就是不跟我開這個口。。。唉,她畢竟是出身那樣的家庭吧,或許是想得太多了。」
劉洋馬上一咕溜從沙發上坐了起來,他湊近許巖,胖臉笑得跟菊花似的:「巖子,巖子哥,巖子大爺!您親愛的胖胖小弟很想學修道啊!求巖子大爺拉兄弟一把啊!」
許巖一腳將他踢遠了:「滾!」
胖子雙手合攏捧在胸口,胖臉朝天,像歌劇演員一般悠長地吟誦道:「啊~巖子!難道,你已經忘記往日咱們的那段感情了嗎?你太無情、太殘酷、太無理取鬧了!啊,當年你還叫人家小甜甜,現在,居然叫我劉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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