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五節 視察

於是,風向陡然變化了。國內給顧問團發來新的指令,說許副團長是咱們的好同志,只是先前組織上對他關心不夠,鬧出了誤會。現在,顧問團要全力找到許巖,將國家的善意和誠意傳達給他,好好勸他回來——至於說先前的事情?都說了是誤會你們還糾纏個啥?

看著許巖,文修之暗暗好笑:接到勸許巖回來的任務,自己本來還在頭疼怎麼找他呢,沒想到第二天晚上,好訊息就傳回來了,說是許巖在箱根公路上現身,顧問團已經把他接回來了,他已經歸隊了!

訊息第一時間傳回國內,引起了很大的震動——儘管文老爺子和文修之都清楚,許巖的歸來與文家完全無關,他完全是自己回來的,但問題是外人不清楚啊!

剛剛跟文家談妥了條件,第二天許巖就出現歸隊了,這樣的事情很難讓人相信是巧合。有人吃驚文家對許巖的影響力,能把叛逃的許巖都給勸了回來;甚至不少人認為,這次的許巖出走事件從頭到尾都是許巖和文家配合玩的雙簧,不過是文家要挾政府的花招罷了。

對於這種誤會,文修之有苦難言。

自從接到許巖歸來的訊息後,情報部劉部長看他的眼神就變得很古怪了,找他去談話。儘管文修之已反覆解釋這不關他的事,但劉部長只是「嗯嗯嗯」地含糊著,卻說:「修之啊,你看,許巖也是咱們情報部出去的幹部,他這樣鬧法,弄得我們很被動——叛逃,這名聲多難聽啊!

咱們是老同事,有啥直說就好了,沒必要來這一齣啊。呃,這也是首長託我問你的,咱們沒必要遮著掩著了,不妨敞開了說吧——你看,許巖他到底想要什麼,他才肯安分下來?他想要錢,還是要官?」

文修之百口難辯。

無論事件是不是文家在背後策劃的,只要許巖回來了,這就是好事。緊急商議之後,能幹的文副部長再次被委以重任,帶著一幫花花綠綠的文工團女演員飛越大洋來到日本,他的任務就是安撫好許巖——許巖太大膽也太能折騰,連叛逃的事都敢做,其他人都不敢摻這潭渾水了。他萬一再跑一次,誰都背不起這責任。文家的事,還是文家人自己來擺平吧。

許巖出走這幾天,發生了太多的事,背後的利益交換和勾心鬥角複雜得能寫成一本書,文修之實在沒力氣跟許巖解釋這些事,他含糊地說:「巖子,你這次不告而辭,失蹤了這麼久。。。」

「且慢了!」許巖打斷文修之,他詫異地說:「文哥,你們怎麼說我失蹤?因為在黑幕區裡面通訊不通,所以在進入黑幕之前,我就拜託自衛隊的人向顧問團轉告我行蹤了啊!我跟他們說得很清楚了——我是託人通知顧問團了,可不能算失蹤。」

文修之一震:「巖子,從你失蹤到回來這幾天,我們沒有收到你的任何訊息!日方沒有給我們你的任何訊息!」

「啊?日本人沒有給顧問團通知嗎?」

「確實是這樣。因為我們高度關注你的訊息,如果有你的訊息,顧問團肯定立即報告的。而且,國家對你很重視,如果知道你失陷在災區裡,我們怎麼樣也要派一支搜救隊進去找你,不可能這樣不聞不理的。巖子,你把事情經過給我講下!」

許巖把進入災區的經過說了一遍,文修之與他對視一眼,心中都是瞭然——大家都是聰明人,誰都知道,無論是對中國還是對日方也好,許巖都是個重要人物。日方把許巖進災區的訊息故意給瞞下來,那用心是十分歹毒的。

知道日本人在不知不覺間陰了自己一把,許岩心頭火起,他當場就想把安晴織子叫來,向她責問要個說法,但文修之擺手:「巖子,沒必要了。日本人既然敢耍這種花招,他們早有準備了,搞不好連藉口都準備好了。

你如果追究的話,日方肯定說這是現場軍官的責任,說他疏忽忘記了,甚至說他已經戰死了——巖子你本事再大,也沒法去跟一個死人計較吧?你找他們再怎麼發火,估計也就一兩個小軍官倒霉罷了,不會有什麼實質意義的。」

文修之狠狠地吸了一口煙,眼神兇惡:「日本人這時候還敢對你耍這種小手段,真是自尋死路。要報復他們,咱們有的是機會!

不提他們了,巖子,你這趟進去災區中心,見到什麼了嗎?」

許巖按捺下怒氣,把災區內的見聞給文修之介紹了一遍,雖然文修之先前已看過整理出來的文字報告了,但這次聽許巖親口講述,他依然聽得很認真,在一些關鍵處,他還反覆向許巖詢問確認,認真地用筆記下來。

足足花了一個小時的時間,許巖才把這趟的經歷給介紹完,文修之很嚴肅地點頭:「巖子,你冒險深入災區,拿到了第一手的敵情資料,這是非常寶貴的情報。沒有你,人類恐怕至今還不清楚,我們到底在面對什麼樣的敵人!

巖子,你主動進攻的精神是好的,但你這種個人冒險主義思想,我是非常不贊同的。

你不打一個招呼就跑進災區,這完全是無組織無紀律的行為,對你、對國家都是非常有害的!你瞞著組織這樣私自行動,萬一在裡面碰到什麼危險,咱們連個接應和救援都沒辦法。」

「文哥,我。。。」

「我知道,你想著就像國內那樣,一個人乾脆利索地把事情給解決了,把怪物給消滅了!你的願望是好的,可是,這樣的事情,可能嗎?這是國家級的災難,成千上萬的怪物,日本政府傾國之力都沒辦法解決的事,你一個人就想解決?

不要冒險,不要逞英雄。記住,單打獨鬥是無法對抗災難的,唯有依靠國家的力量,唯有提升我們國家的整體力量,才能抵禦這種災害——你說不是呢?」

文修之語重心長,許巖也只能點頭附和,心裡莫名其妙——團結就是力量,這樣的老生常談何必又來重複一遍?

文修之坐近來,攬住許巖的肩頭,推心置腹地說:「巖子,你還不清楚:就在你出國的時間裡,國內也是頻頻出事。

我們接到報告,近期,國內的f病毒患者的發案病例也是急速飆升,短短一個月內,全國發案近三百多起。而在濱江省的南湖、武都和烏曹等市都出現了不明生物襲擊人類的案件,死傷群眾過百人,社會人心恐慌。我們判斷,這多半也是跟錦城巨蛇案類似的異常生物案件,靠普通軍警力量只怕難以對付。」

「啊?國家打算要調我回去處理這些案件嗎?」

「確實有人提出這樣的建議,濱江省委也向我們提出請求,要我們把你給調過去增援。但那時候,你好在災區內部,我們聯絡不上你,也就談不上調你回去的事了。不過,這件事,也讓我們有了個想法——」

說著,文修之盯著許巖的眼睛,他認真地說:「巖子,如果你報告裡所說是真的,真的有那魔界的入侵,那我們未來的局勢會更加嚴峻,這樣災害會越來越多,越來越頻繁。

巖子,就算你在國內,但咱們國家那麼大,近千萬平方公里的國土,今天這裡出事,明天那裡鬧災,你只有一個人,縱然三頭六臂也忙不過來。

你孤軍奮戰,壓力實在太大,如果像你這樣的人能多幾個,有人給你幫忙分擔工作和壓力,那就最好了——你覺得是不是?」

「這是自然了。人多力量大,咱們人類的強者自然是越多越好。」

許巖說著,突然心念一動:「文哥,聽你這麼說——難道,咱們國家真有傳說中的龍組嗎?現在,國家是準備動用他們了嗎?」

沒料到許巖的思路突然偏向這地方,文修之愣住了,然後,他尷尬地乾笑兩聲:「巖子,你想到哪去了?龍組這玩意,咱們肯定是沒有的。不過,巖子你願意配合的話,現在開始培養還是來得及的。巖子,你有沒有考慮過,收幾個徒弟?」

許巖一愣:「收徒弟?」

文修之很認真地點頭:「對,收徒弟。我早想跟你說這件事了。現在,眼看那些怪物全世界開花,國內國外到處都有,越來越多,你一個人單打獨鬥,怎麼應付得過來?

但是,你若是能培養出一批徒弟來——你的徒弟肯定沒你這麼厲害,可他們哪怕有你十分之一本事就好了,那些不那麼厲害的怪物,你完全就可以派徒弟過去消滅它們,你也不用到處奔走疲於奔命了,你說好不好?」

文修之突然提出這個建議,許巖頓感愕然:內心裡,許巖一直覺得,自己只是朱佑香剛收納的弟子,從未想過,自己也有資格來收弟子了。

「收徒弟嗎?」許巖茫然:「可是,我才21歲,哪有資格做人家師傅?」

文修之笑了:「巖子,做師傅,要的是本事,不是年紀。現在,你完全有資格開宗立派了!你說到年紀,那——我記得當初朱小姐的年紀,好像比你還小一點吧?」

許巖默默點頭。現在,自己已是築基期的修煉者了。朱佑香將自己收為弟子的時候,她的修為也是築基中階而已。其實,現在的自己,還真不比當初的朱佑香差多少了。

按文修之說的,收幾個徒弟傳授技藝,有事弟子服其勞,這好像還真不錯。這樣,將來面對大批魔物時候,自己也有些幫手,有人接應有人助戰,不至於勢單力孤被魔物圍攻。

看出許巖已經動心了,文修之趕緊趁熱打鐵:「巖子,你平時都是單打獨鬥地跟那些怪物戰鬥,這實在太冒險了。雖然你很厲害,但這種事——巖子,咱們都是軍人,說這些也不忌諱:戰場上,可是什麼事情都有可能發生的!」

看著陷入沉思的許巖,文修之深沉地說:「所以,無論是為了你,還是為了國家,你都應該收一些徒弟,把他們培養起來。

對你個人來說,就算你有個閃失,你的弟子還可以幫你報仇,只要你的門派能流傳下去,你的傳承就能發揚光大,作為門派的開創者,你的名字就能載入歷史,千古敬仰;

對國家來說,哪怕你光榮了,可你給華夏留下了種子,你的徒弟還可以繼承你的意志,繼續對抗那些怪物,咱們人類不至於全軍覆沒,這也是你給華夏留下的一線希望啊!

巖子,我大膽猜測,當初朱小姐給你傳授技藝的時候,她也希望她的傳承不至斷絕吧?將朱小姐傳授給你的本領再傳授下去,一代代薪火相傳,發揚光大,這也是完成朱小姐的心願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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