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了許巖述說事情經過,張翰立即就知道,自己這一趟只怕是白跑了。
誠然,日本自衛隊襲擊中國平民在先,這是日方理虧,但許巖一口氣就把在場的日本兵給全滅,一比十三的戰損比,就算有再大的道理,只怕華夏方也不好意思說許巖是受害者了——而且,許巖當場就把仇給報得徹底了,也不需要誰幫他討什麼公道了。
好在許巖很懂事,並沒讓大使館眾人尷尬。雖然自己並不需要,但他還是鄭重地感謝了張大使,表示對他們的關心十分感謝,這讓張翰等人心裡頓時舒服不少——雖然沒能真的幫上忙,但許巖還是領了自己的人情,這一趟總算是沒白來。
送走大使館客人的第二天,許巖剛起來,團長熊俠武又來找他了:「許副啊,跟你說件事。我們剛接到了通知,國內組織了一個擁軍慰問團來日本,給咱們的戰士慰問演出。這個慰問團的水準很高,不少都是國內的一線藝人。許副,我和政委商量了,這次慰問團的接待就交你來負責了,怎麼樣?」
許巖驚訝:「團長,平常這種擁軍慰問工作,不都是政治部負責的嗎?該是政委或者吳主任負責比較合適吧?」
熊俠武不動聲色:「這個慰問團,帶隊的領導是咱們總參情報部的文副部長。」
聽到文修之的名字,許巖立即秒懂,他「哦」了一聲:「文部長親自過來了?那真是很重視咱們了。只是,我這邊事情也忙,哪有時間陪這幫唱歌跳舞的藝人聊天?」
熊俠武「呵呵」乾笑兩聲,心裡卻在罵娘:許巖你忙個屁啊!整個顧問團裡幾千號人,最清閒的人就是你了,訓練不參加,會議不參加,一個招呼不打就能失蹤五六天,也不知你到底是在忙啥?
團裡安排許巖負責接待,一來是因為許巖最閒;二來也是知道許巖跟文修之的交情好,許巖負責接待的話,文修之視察的時候就不好意思給顧問團找麻煩了,沒想到這傢伙一點自覺都沒有,一心只想著找慰問團的漂亮妹子聊天——呸!他還真想得美啊!
倘若換個部下敢這麼憊懶,熊俠武早揪著他耳朵喝問了,但偏偏許巖是個特殊人物,他違反紀律出走五六天,上頭卻是裝聾作啞不聞不理,弄得熊俠武和林丹梅也不知道該怎麼對待他了,於是也就任由他放羊了。
熊俠武肚子暗罵,臉上卻在微笑:「許副,我們都知道你工作很忙,那些藝人就不用勞煩你費心了,政治部陪著他們就好,你的任務,關鍵還是把文部長陪好就行了。慰問團明天到,你先做好準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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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事顧問團出國快一個月了,還是第一次有將軍級別的領導過來視察。
大家都知道,國內派遣文修之副部長親自過來,他肯定不止是慰問而已,肯定還會檢查顧問團的戰備工作,所以,軍事顧問團對這次慰問都很重視。當天,許巖就見到營地裡到處都是忙碌的身影,士兵們紛紛忙著掃地、擦窗玻璃和除草了——雖然大家都知道這是形式主義,但還是得這樣做,否則的話,難保文副部長就會嘀咕了:「這幫傢伙是否瞧不起我,連個應付檢查的樣子都不肯做了?」
第二天上午,熊俠武和林丹梅親自去機場為文修之接機——本來許巖也想一起去的,但他現在若是出現在公眾場合只怕會引來記者,所以團裡還是安排他留守了。
許巖在家裡休息,中午,他聽到窗外傳來了喧囂聲。他掀開窗簾,看到幾輛中巴車魚貫駛入了營區,車上下來一幫男男女女,他們大多帶著墨鏡,衣著光鮮,風采奕奕,顯然是從國內過來的藝人了。這群青年男女進了軍營裡顯得很興奮,東張西望,嘻嘻哈哈。他們見什麼都覺得稀奇,拿著手機到處拍照,連軍營裡的坦克、直升機、導彈車、雷達車這些涉密裝備都沒放過,陪同的幾個政治部幹事攔得了這個攔不住那個,場面一片混亂。
能被組織到日本來參加擁軍慰問演出的,這些藝人在國內應該是身份不低的腕兒了,但許巖對娛樂圈不感興趣,也認不出他們誰是誰來,他看了一陣就覺得沒意思,就拉上窗簾繼續休息了。
過了一陣,有人敲響了房門,許岩心念一動,他開啟門,果然,制服筆挺的文修之站在門口,肩上的兩顆星星灼灼發亮,他微笑地看著許巖,招呼道:「巖子,好久不見!」
比起當初意氣飛揚的文家四少,現在的文修之變得沉穩多了,笑容裡多了幾分沉凝,隱隱已有了幾分將軍風範。
許巖有點驚訝:「文哥,你這麼快過來了?你是視察的領導,不是要吃接風宴嗎?」
「老熊說要陪我過來,但我急著見你,就打發他們先走了。接風宴,晚上再搞吧。」
文修之走進來,笑道:「老實說,坐飛機顛簸了四五個鐘頭,還真是沒啥胃口了。先找你聊聊,我緩過這口氣來再說。」
知道文修之進營地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找自己,許岩心中陡然一暖。倆人太熟了,熟到都不需要客氣的地步,許巖一邊把文修之迎入客廳,一邊問道:「喝茶還是果汁,或者礦泉水?」
「喝茶吧。」
「什麼茶?普洱、大紅袍還是鐵觀音?」
「鐵觀音不錯,比較清爽。」
文修之在沙發上坐下,他解開了軍裝的風紀扣,放鬆地靠在沙發的靠背上,舒展了腰身。他愜意地嘆了口氣,打量著周圍的擺設,笑道:「先前,我還擔心你在這邊日子過得很艱苦,怕你不能適應呢,但現在看來,這擔心真是多餘的。巖子,看你這,獨立一棟小樓,傢俱一應具備,連茶葉都有好幾種,這條件比國內的賓館還好啊。
巖子,這是你一個人的特殊待遇,還是顧問團全體軍官都有的?」
許巖低頭在泡茶,隨口說:「我還真不清楚。茶葉和食物是日本人事先準備好的,國內的各大名茶在這裡都備有。如果我還需要什麼別的,只要打個電話,他們很快就會有人送過來了。
後勤跟我說,無論是食品還是生活用品,華夏有的,在這裡都有;華夏沒有的,在這裡也有。文哥,你想吃什麼就儘管說好了,據說國內的菜在這裡都有,咱們沒必要替日本人省錢的。」
聽許巖這麼說,文修之暗暗心驚:日本人用心太細了!他不敢想象,為了拉攏許巖,日本人到底花了多少心機?
看著許巖,文修之慾言又止。許巖出發日本之前,文修之還在京城機場給他送行呢,那是不到一個月前的事。但就在這短短的時間裡,許巖突然從一個小軍官變成了舉世矚目的超級英雄,拯救了東京大都市和數百萬的市民,成為了國際關注的焦點。
如今,許巖的正式身份只是解放軍的一名上校軍官,但明眼人都知道,在拯救了一座千萬人口的國際化都市之後,許巖已是足以影響世界的重量級人物了。現在,在國家最高層心目中,只怕他的重要性要超過自己甚至整個文家。
自己一年前招募的一個平民子弟,忽然成長到這樣的地步,自己都要抬頭仰望了——文修之不是心胸狹窄的人,但面對身份大變的許巖,他還是感覺心情頗為複雜。
文修之目光深邃,許巖立即就感覺到了,他笑道:「文哥,怎麼你的眼神怪怪的?對了,你這一趟專程來日本,有什麼要緊事嗎?你這大忙人,該不會真是專程帶個歌舞團過來吧?」
「呵呵,真讓巖子你看出來了。沒錯,帶歌舞團過來慰問,這只是順帶的,我的主要任務,還是來看看巖子你,跟你聊聊。」
「看我?我有什麼好看的?」許巖一愣:「難道,國內出什麼事了嗎?」
文修之搖頭苦笑不已:出事?許巖說得太輕鬆了,那簡直是一場風暴!
許巖不知道,這一趟他的失蹤,在國內引起了多大的風波。
驟然聽到許巖失蹤,國內震驚萬分,第一反應就是懷疑這傢伙該不會叛逃了吧?高層怒不可遏:許巖居然敢叛逃?這種行為不可饒恕,必須要嚴懲!
憤怒歸憤怒,但是大家冷靜下來後,卻是忽然發現:如果許巖真的叛逃了,國家對他好像還真沒什麼好辦法。
經歷了成田機場事件後,全球各國都意識到了,那些異次元怪物是真正存在的,一場前所未有的災難已逼近,整個人類世界都面臨著深不可測的危機。而許巖在於千鈞一髮之際力挽狂瀾,顯示出強大的危機處置能力。這種堪稱國寶一般的稀缺人才,無論在哪個國家都是受歡迎的,尤其是美歐俄日這些大國對許巖更是迫切需要。
這些天,華夏外交部已經接到了很多友好國家的請求,這些國家紛紛請求,希望華夏能把許巖派去解決他們國內最近出現的異常事件——這些小國自知國力單薄,無法與大國爭奪許巖,可是哪怕不能得到許巖,就是暫時借來解決麻煩也是好的。
在很多國家心中,許巖的地位堪稱鎮國神柱,他的重要性已超過了核武器。在他們看來,華夏拿一個上校待遇就把許巖給打發了,把這樣的鎮國之寶當普通人,這才叫真正的不可思議。
各國紛紛求助,華夏成為了全世界外交的中心,高層頓時喜出望外。他們正歡喜地計算著,能用許巖換來多少虛的實的好處呢,忽然間就傳來訊息,說是許巖不見了!
事情總是這樣的,人們總是失去以後才知道珍惜的。許巖平時老老實實,上頭動不動就把他敲打一番,直到他失蹤了,大家才突然醒悟許巖到底有多重要——看著那些哭著喊著求許巖幫忙的小國就知道了,沒有了許巖,日本人現在的悲慘搞不好就是華夏的未來。
這時候,高層中終於出現了另一種聲音:「許巖他到底犯了什麼罪?不就是在記者會上說了些過頭話嗎?又不是什麼反動言論,年輕人吹個牛,有什麼大不了的?我們內部就有那麼些人,喜歡整人,抓住點雞毛蒜皮的小事,把人往死裡整,硬生生地把一個忠誠國家的大功臣給逼走了!這件事,這簡直就是現代的風波亭!」
自毀長城,逼走忠良,這責任太大了,誰都不敢背秦儈的名聲。領導們忽然都態度含糊了,紛紛放風說:當初讓許巖停職反省,這並不是我的本意,其實我也很愛惜許巖的。只是大家都說要嚴懲,我也拗不過他們的意思——總之,這事絕不是我提出的,主要責任也不是我。
在微妙的時候,突然有人想起了文家:許巖曾是文修之的部下,文家和許巖是有特殊關係的。雖然文家在表面上放棄了許巖,但私底下,他們應該還有不少聯絡吧?這時候,如果說還有誰能把許巖給勸回來的,那肯定非文家莫屬了!
一時間,文老爺子隱居的四合院里門庭若市,來客絡繹不絕。因為事態緊張,大人物們拋開了平常習慣的含蓄,痛快地直奔主題。經過了幾番或坦誠或隱晦的溝通,高層很快達成一致意見:當前最重要的事是把許巖給勸回來,不能讓他走!
只要許巖肯回來,華夏的國家安全就有了保障,不至於遭到日本這樣的覆滅大災——這是最重要的大局。為了挽回許巖,文家願意全力以赴地協助國家,至於許巖回來以後,他願意與誰合作,願意繼續跟文家也好,或者跟其他人也好,這都可以按許巖自己心意來,國家不再幹涉——只要許巖不叛逃外國就行了,都是中國人的力量,肉爛在鍋裡無所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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