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問團的軍官們紛紛退場,會客室裡只剩下許巖和大使館眾人。
許巖很好奇:張翰有什麼事非要找自己單獨談呢?
他也懶得拐彎抹角了,徑直問道:「張大使,不知您找我是要談什麼事呢?是國內領導有什麼新指示嗎?」
張翰站起身,主動坐到了許巖身邊的位置上。他很誠懇地望著許巖:「許團長,我先宣告,現在的聊天,不算正式談話,也不是國內指示的,就是我們私下聊事。這個,算是一次私人會晤吧!」
許巖笑了——張大使再怎麼強調這是私人會談,但看著旁邊王武官和張啟那嚴肅的樣子,許巖喝多了才會相信這真的只是私人會談。
許巖一本正經地說:「張大使,我明白了,就是私人會談!您說吧!」
「許團長,你救回咱們張助理家的小孩,這件事,不但張助理感謝你,咱們整個大使館都很承你的情。
但是,有個事,我們想跟你確認一下:昨晚,張助理把小孩接了回來,聽孩子說,當時老弟你從災區內部救出來的,不止是張婷藍一個?聽說,另外還有她的家庭教師,一個叫夏慕的女留學生?」
自己帶了夏慕的屍體回來,這事是掩飾不住的,所以,許巖也沒打算掩飾,他點頭道:「正是。我從災區裡救出來的一共是兩個人,就是夏慕和張婷藍。只是可惜,剛脫離災區的時候,夏慕被一發流彈從後背擊中了心臟要害,當場死亡。我和張婷藍將她的遺體帶回來了。昨晚,顧問團已將她的遺體寄存在東京的殯儀館了,等她的家屬過來辦理事宜。
夏慕最後的遺願是希望能回國歸葬,所以,這件事還要麻煩大使館了,希望大使館能幫忙聯絡國內夏慕的親人,讓他們過來辦理歸葬事宜——張大使,不好意思,給你們添麻煩了。」
張翰連連擺手:「許團長客氣了,比起你在災區跟那些怪物戰鬥,出生入死,我們這算什麼麻煩啊。何況,服務同胞,這本來就是我們的本職工作。你放心,夏慕小姐的身後事,我們一定會盡心盡力、處理妥當的。只是,我們聽張婷藍說,夏慕小姐的死,好像不是意外中流彈那麼簡單?」
許巖微微眯起了眼睛,他冷冷說:「張大使,您難道懷疑是我許某人是兇手?」
看到許巖語氣不善,大使館的幾個人都知道,許巖是誤會了。
張啟助理急切地說:「許團長,您千萬別誤會。您救了我女兒,如果我們還對您有什麼壞心思,那我們還是人麼?
我們私下聊下,就是想了解當時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好幫您解決和應對。沒讓您單位的人在場,也是不想讓這事擴散的意思——總之,我們是想幫您的!
請相信我們,咱們是自己人,不可能胳膊肘往日本人那邊拐的。」
張啟很急切,一番話說得語無倫次,但許巖還是明白了他的意思,他態度也和緩下來了:「我明白了。張大使,你繼續說吧。」
「好的,許團長,你是爽快人,那我就直截說吧——小張說,夏慕是被人用槍打死的,許團長你跟殺害夏慕的兇手槍戰了?對方是什麼人,你看到了嗎?」
許巖平靜地說道:「兇手是日本自衛隊的軍人。。。一個偵查分隊,一共十三名自衛隊軍人。他們開槍打死了夏慕,還企圖殺我和張婷藍。」
聽到許巖說出答案,大使館的幾名官員並不顯得意外——事實上,在過來求證之前,他們已經猜出答案了。日本是禁槍的國家,在災區附近地域,能擁有槍支的群體,多半就是自衛隊的軍人了。
王武官問道:「許團長,那些自衛隊的軍人,他們幹嘛要謀害您呢?」
許巖搖頭:「我不知道。那時候,我們剛走出黑雲籠罩的災區,就在一個廢棄的村莊邊上歇腳,就在這時候,他們突然在遠處朝我們開槍,第一槍就打中了夏慕。」
「這個,有沒有可能是誤傷?或許,自衛隊的人把你們當成怪物了?」
許巖搖頭:「不可能是誤會。第一槍之後,我反覆向他們呼叫,說自己是人類,不是怪物,他們肯定能聽到的。雙方的距離很近,他們能清楚地看到我了——就那麼十幾米的距離,又是白天,不可能連人類和怪物都分辨不清的,但他們依舊還是朝我們開火。
這不可能是誤會,這就是一場蓄意謀殺,不會有錯的。」
王武官又問了幾個現場情節,許巖都如實做了回答。因為事先已經聽過張婷藍的敘述了,現在,許巖的說法和張婷藍所說的細節都是吻合的,明眼人一聽就知道是實情了。
聽許巖敘述了事情經過,幾個大使館官員都顯得十分氣憤。
張大使義憤填膺,他狠狠一拍沙發扶手,大聲道:「小日本真是死性難改!他們都倒霉到這份上,還是不忘搞這種骯髒的小動作!
許團長,你放心,這件事情,我們一定為你討個公道回來!日本自衛隊無故謀害您,殺害我中國公民,這件事我們絕不會放過了!這件事情,我們要立即彙報中央,日方如果不給我們一個滿意的交代,我們絕不甘休!」
王武官也很氣憤,他連連點頭:「張大使說得沒錯!要我看,這件事的背後,恐怕不是一件簡單的刑事案件。現在,許巖同志不但是我們顧問團的副團長,他還是舉世聞名的抗擊妖魔的英雄,是我們國家在國際上的一杆旗幟!日本人對許巖同志下手,分明就是想削弱我們軍隊的實力,打擊我們的軍心士氣,用心何其歹毒!
其實,早在顧問團來日本之前,有關首長就提醒過我們了,一定要注意保護好許團長安全,要小心日本人對許團長不懷好意——現在看,果然是被首長說中了!
許團長,你放心,這件事,我們一定會給日本政府施加最大壓力!日本政府必須要交人——從直接動手的兇手到幕後的指使,他們一個都別想逃!
對了,許團長,聽小張說,你跟兇手發生了槍戰,他們被你擊退了,不知道他們傷亡情況如何呢?還有幾個兇手在逃?」
看到張大使等人這麼義憤填膺地要幫自己討回公道,好像自己吃了天大的虧似的,許巖真是很尷尬,接下來的話,他真是不好啟齒:「對方傷亡情況?這個,咳咳。。。對方沒有受傷的。」
房間裡頓時安靜下來,三名使館官員瞪大了眼睛,吃驚地望著許巖。
過了好一陣,張翰才回過神來:「真的嗎?許團長,你能確定嗎?對方。。。真的一個受傷的都沒有嗎?」
「我確定,一個受傷的都沒有。」
「哦,我明白了。。。」
張翰眼神茫然,三個使館官員交換了眼神,都顯得有點不知所措。
這樣的結果,實在大大出乎他們的預料。
昨晚,張啟聽女兒述說了這番得救經歷。小女孩本身不懂事,但張啟本身是軍人也是外交官,立即就猜出事情的真相來了——聽女兒的說法,在離開災區的時候,許團長一行受到了日本軍人的襲擊,還有一名中國公民因此遇害了。
因為許巖救出了自己女兒,張啟很希望能幫他做點什麼來報答。他覺得,在這件事上,他應該幫許巖向日方討個公道。
於是,今早天還沒亮呢,張啟就帶著女兒親自去找自己的頂頭上司王武官和張大使,把事情如實彙報。
張大使和王武官都是老外交了,一聽就知道這件事有搞頭:自衛隊蓄意襲擊許巖和中國平民,這件事交涉起來,怎麼樣都是日方理虧——當然了,幫許巖討回公道,借這件事賣許巖一點小人情,張翰的這點小心思就不必說了。
但是,他們怎麼也沒想到,許巖竟做得這麼絕,竟然把對方十三名兇手全都給殺了!
一時間,三名使館官員都傻眼了:事情怎麼會是這樣?自己這邊死了一個人,日本人那邊卻是死了十三名士兵,一個活口都沒留下,真正的死無對證。
這件事,搞不好,日方還要先找自己交涉呢——到底是誰要找誰討公道,這還真說不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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