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五節 猜疑

雖然當了副處長,對於官場,許巖還是半個外行人。在他看來,反正提拔的檔案都下來了,鄭秋怡升官已是板上釘釘妥妥的了,對她來說,自己收下她的答謝自然是好,不收的話那豈不是更好嗎?這樣的話,她連謝禮都可以省下了,那豈不是更加兩全其美?

但鄭秋怡卻知道,事情不是這麼說的。世上最難欠的,就是人情了,尤其是官場上的人情。對仕途中人來說,貴人提攜是最大的恩情,那是不可能忽略過去的。

欠下的人情,總是要還的,如果能用金錢來回報這份恩惠話,鄭秋怡倒也能安心了。

但現在,眼看著許巖不肯收錢,鄭秋怡真的慌了:對方不肯要錢,也不肯明說要什麼難道,他有什麼不便出口的要求或者企圖?

作為年輕漂亮的女孩子,鄭秋怡的心思比較細膩敏感。在前兩天的談話裡,鄧伯南已經很隱晦地告訴她了,許巖是在京城機要部門任職的處長,他背景深厚,身份神秘,神通廣大,深不可測,很可能是傳說中的權貴子弟,連自己都要忌諱他。

鄭秋怡也想不明白,一個自己認識的、很普通的大學男生怎麼忽然搖身一變成京城的情報官員,但有件事,她還是清楚的自己和許巖之間,總共也就見了幾次面而已,大家雖然也算熟人,但其實交情並不是很深。

現在,對交情一般的自己,許巖卻是處心積慮地幫了這麼大的忙如果說對方根本沒企圖就是純粹想做好事而已,這可能嗎?

許巖是一個血氣方剛的年青男子,自己則是一位正當妙齡的年輕女子,容色秀麗。他對自己有什麼企圖這不是明擺著的事情嗎?

鄭秋怡今年才二十出頭,如果是學校裡的同齡女生,她們說不定會相信。這是白馬王子和灰姑娘的浪漫童話。但問題鄭秋怡已經做幾年的刑警了,對社會和人性的黑暗一面。她見識得太多太多,她思考問題的深度也遠比同齡女生要複雜得多:

許巖年輕有為,能力出眾,年紀輕輕就在京城當上情報部部門的處長了,據說還有深厚的背景,相貌俊朗這麼優秀的男生,那應該是被女生們追著搶的。自己沒有男朋友,倘若許巖顯示他的誠意。光明正大地追求自己的話,那自己答應他的機率是很大的。

但問題是,許巖並沒有來追自己。他沒有給自己送花、沒有寫情書給自己、也沒有甜言蜜語的表白,沒有情侶之間花前月下的浪漫,他就是用手中的權勢,很突兀地將自己給提拔起來,甚至事先都沒跟自己打個招呼。

這樣盛氣凌人的強行施恩,給了鄭秋怡強烈的壓迫感,尤其是前幾天,鄧老闆找自己談話的時候。他的話裡話外都在很隱晦地暗示:「許處長年少有為,人品也好,是個難得的小夥子啊」、「許處長的背景深厚。神通廣大啊」、「小鄭,你跟許處長認識,這是難得的機緣啊」、「小鄭啊,人的一輩子很長,但關鍵的往往就是那一兩步了。尤其是你們年輕女孩子啊……有些機會,一旦錯過,就真的後悔都來不及了。」

回想起鄧伯南講話的那一幕,鄭秋怡現在都覺得好笑這哪像是一位公安局長在跟手下的刑警隊長談工作啊,這簡直就是個大嘴巴媒婆在忽悠良家少女!

但想到那一場談話背後的深層原因。鄭秋怡卻是笑不出來了,她不寒而慄:能出動鄧局長這樣的權勢人物來勸誘自己。那個看似平常的許巖,他背後到底隱藏了多可怕的力量?

面對許巖居高臨下的俯視。鄭秋怡心中隱隱恐懼:對方不是在正常地追求女孩子,而是在*裸地展露實力和權勢,對方是在隱晦地警告,他既然有造福自己的能力,那當然也有毀掉自己的能力。

簡單粗暴,以勢壓人,利益交換,毫無感情和誠意,根本不容拒絕這不可能是正常的戀愛關係,這擺明是權貴子弟要物色個玩物!

這就跟暴發戶看到了中意的美女後立即砸下幾十萬然後威逼利誘美女當情婦一樣暴發戶用的是錢,而許巖就是用他手上的權勢了。

鄭秋怡很隱蔽地瞄了許巖一眼,不動聲色地將身子微微後縮,坐得離許巖遠了一些,她緊張地緊咬紅唇:「師弟,你如果不肯收下我的這份心意……那,我回去就向局黨委交報告,說我才能不足,無法擔任刑支支隊長的職務,請局領導重新考慮安排支隊長的人選就讓其他人去做吧,我做不來。」

看著鄭秋怡那張認真而焦慮的臉,看到她躲躲閃閃不敢與自己對視的眼睛,許巖眨巴著眼睛,渾然搞不明白是怎麼回事他根本就沒想到,在師姐的心目中,自己已經化身為可怕大灰狼的角色了!

他驚訝地說:「師姐,我覺得,你的能力很強啊,完全能適合做支隊長啊!」

鄭秋怡勉強地笑了下,笑容裡充滿了苦澀如果是正常的晉升機會,她當然不會放棄。但問題是,這次的提拔明擺著是個交換,代價是要自己的清白,自己怎能答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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