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五節 案情

那天,掛了電話之後,黃山就一直在琢磨了:怎樣才能把情報部的工作組給請下來呢?

部隊和地方政府,那是完全不搭邊的兩條線。如果是錦城市公安局請求錦城警備區協助的話,警備區還是會給錦城政府一點面子的。但問題是,這次物件可不是地方軍區啊,對方是總參情報部,是中央的要害部門,人家眼裡可未必看得上一個地方公安局啊!

如果是按程式走公務流程,正常的流程只能是錦城市公安局請求蜀川省公安廳協助,然後蜀川省公安廳再向公安部請求協助,然後公安部再轉給情報部請求協助——這樣一級級地請示,一級級審批,就算對方最終肯答應都好,到情報部肯安排工作組下來的時候,那還真不知道是牛年馬月的事了,破案的期限也早過了。

到時候,就算中央派下來的工作再厲害,能把案子破了把兇手給抓住了,但那時候,事情跟自己也沒關係了——市裡面不可能那麼有耐心的,自己早被免職了!

總之,遠水救不了近火啊!

關係到自己的仕途,黃山肯定是全力以赴的。既然知道情報部有能夠解決這種案件的高人,於是,很自然地,他就想起了許巖——那個很年青的少校軍官,蜀都大學的在校學生,他恰好就是情報部的。

在上次青秀山風景區的毒販事件裡,自己跟他還算結下了一份不淺的交情——在黃山看來,交情的深淺,那是以人民幣來計算的。在上次的事件裡,自己給了許巖塞了一份很大的謝禮,雖然自己的目的是為了讓許巖閉嘴。但不管怎麼說,這份交情,大家還是結下了。

本來,黃山的本意是想請許巖介紹一下,看看有沒有什麼路子能跟情報部的首長聯絡上——但想到許巖,他忽然一個激靈:「很年青的少校軍官、姓許的、看著像個大學生模樣——搞不好。那位自己同學很推崇的高手少校軍官,就是許巖本人吧?」

那一瞬間,黃山真是幸福得快要暈了:自己的運氣不至於那麼好吧?

當即,他立即找出許巖的電話號碼,打了過去,但連續幾次撥電話,話筒中都是說「你撥打的使用者已經關機」。當下,黃山也是急了,立即跑到蜀都大學找許巖。到了大學那邊。他把身份和來意一說,說自己想找蜀都大學一位叫許巖的同學,對方的回答是:「許巖?那個經管院二年級的學生許巖嗎?黃支隊長,我們剛剛收到一份政府的一份借調函,記得這麼個學生——你看,黃支隊長,這份錦城市人民政府的公函呢,今天剛剛發過來的。說我們學校的學生許巖去京城參加國防專案的課題去了,他現在不在學校裡——對了。黃支隊長,你找我們許巖,有什麼急事嗎?」

如同當頭被澆了一盆冰水,黃山整個人都呆滯了:「啊!許巖去京城了?那,他什麼時候回來?」

「這個,公函上沒說……這樣。事情就不好說了,黃支隊長,你也知道的,部隊上的事情,那是說不準的。順利的話,三兩個星期就能解決了,許巖很快就能回來了;但如果不順利,事情拖個一年半載,那也是有可能的——總之,誰都說不好。」

世上最殘酷的事情,莫過於給了一個人希望,然後又把那份希望給無情地剝奪去。這次的打擊實在太沉重,黃山失魂落魄地離開了蜀都大學,滿心的沮喪。

他本以為,事情就此絕望了,沒想到的是,柳暗花明又一村,自己前陣子苦苦尋找不見的許巖,卻是莫名其妙地出現在錦城的大眾4s店裡,恰好又給自己碰上了。

也是因為這個原因,黃山碰到許巖的時候才會顯得這麼激動了,他哀求道:「許少校,你就別謙虛了。我同學說,你有些很神奇的辦法,能感覺出那些怪物藏在哪裡……總之,無論如何,許少校,你得幫我一把了,不然,我這次的麻煩大了!」

許巖微微沉吟——年輕人臉皮薄,往往有一個毛病,就是難以拒絕別人的當面求助,很難把一個「不」字講出口。雖然許巖還是不願意插手,但黃山這麼懇切地向自己求助,許巖實在無法拒絕,他遲疑地問道:「那麼,黃哥,你憑什麼認為,這次的案件不是一般的兇殺案件呢?」

聽出許巖的語氣有了鬆動,黃山也露出笑容:「這個,許老弟,這是個系列兇案,有太多的細節十分複雜,細節太多,一時還真不知道從哪裡講起了……」

「黃哥,你乾脆就從我知道的開始講——就從張靜宛遇害的案子開始說起吧,如何?」

「那也好!」黃山微微蹙著眉,沉吟片刻,像是在自己的記憶中搜尋這個案子的相關資料,然後過了一陣,他慢慢地開口了:「張靜宛的案子,不是我具體負責的,但裡面有些細節,我還是能記得的。法醫告訴我一個事,令我印象十分深刻——」

他壓低了聲音:「張靜宛的脖子,不是被刀劍等利器砍斷的,而是被人硬生生擰斷的——是被捏斷的!在法醫的鑑定書裡,裡面說得很清楚,是被巨大外力鈍器所迫斷,那不是刀劍傷!能硬生生把一個人的脖子給擰斷,造成脊骨和頸椎骨的破裂,肌肉和韌帶全部被扯斷,這樣力量,決計不是正常人類能有的……」

看著許巖臉色微變,黃山意味深長地點頭:「怎麼樣,老弟,開始感興趣了吧?」

許巖苦笑著擺擺手:「沒有,黃支,我是被你噁心到了。」他沉吟著說:「黃支,這只是一個孤例,只怕不能當做鐵證——就憑這個例子,你就要說這些兇案都是非人類作案,只怕草率了些吧?」

「老弟,這只是其中的一樁罷了。還有另外的例子:就在兩個星期前的一個深夜,發生了一樁案子。受害人身體遭受恐怖的破壞,衣服被撕裂粉碎,多處骨折,頭顱被遭受嚴重破壞,起碼被‘啃’掉了一半。死者胸腹處被剖開,內臟和腸子都失蹤了,身上多處撕裂傷,身上多處有尖銳的牙痕和爪痕,現場遺留有不明成分的粘稠狀液體……」

說到這裡,黃山臉上也是微微變色,彷彿回憶當時慘案的現場,對這位久經考驗的老刑警都是一件恐怖的事,他低聲說:「當時。我們到現場的刑警都有種感覺:受害人不是被殺死的,他是某種大型的猛獸給咬死的、吃掉的!」

「野獸?這也不是不可能……應該要考慮到吧?」

「老弟,怎麼可能?在你們蜀都大的校內,哪來的猛獸?這裡是大學園區啊,又不是荒山野嶺,更不是動物園,怎可能出現野獸?」

許巖語塞,但他還是強辯著說:「這種事。說不好的……說不定兇手是那些心理變態的瘋子或者狂人呢?最近新聞裡不是播嗎,美國那邊。不是出現一種吃了毒品之後發狂的變態,在街上無緣無故地襲擊行人,抓住人就啃,把人咬掉了鼻子耳朵什麼的,總之很恐怖——搞不好,這樁案子的受害者就是碰到這種變態了吧?」黃山搖搖頭。他也沒反駁許巖的話,只是緩緩說道:「事後,我們才知道,死者的身份,原來是你們蜀都大學體育部的一位教練。他是70公斤級的職業散打運動員,曾在我們西南地區的散打聯賽中得過金腰帶獎的。我們看過他的比賽和訓練的影片錄影,那是非常強壯的一個人,拳腳都很厲害,尤其他的正踹和側踢非常強力,一腳能踢斷過疊起來的三塊木板——這樣散打好手,對付平常的三五個壯漢是不成問題的。就算真的像巖老弟你說的,真的有那種精神變態的人出現來襲擊他,你們的這位體育老師就算制服不了對方,但自保總該是沒有問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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