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一節 風波

許巖本來確實是想笑下陳遙雨的品位的,不然怎麼有這麼奇葩的人會喜歡上她的——不過想想好像也不對:喜歡上一個很爛的人,這固然可以說陳遙雨的品位有問題;但被個爛人喜歡上,好像跟她的品味沒什麼關係吧?陳遙雨料敵機先,識破了許巖的陰謀,許巖只能舉手投降:「好的好的,我不說還不行嗎?」。

「哼,算你識相!」

兩人聊了一陣,時間也差不多了。有人呼喚道:「好了,人集齊了,大家可以上車出發了!」

許巖和陳遙雨向著大巴那邊走去,陳遙雨先上了車,許巖也待要上車的時候,這時候,站在車門邊的王路伸手攔住了他,他皮笑肉不笑的說道:「這位同學,麻煩等下!」

許巖停下了腳步。笑吟吟地問道:「怎麼了,王路同學?」

王路乾咳了一聲,他的神色有些緊張,假笑著說:「咳咳。許巖同學,不好意思,這趟車子座位不夠。所以沒安排有你的座位,所以。咳咳——麻煩你自己想辦法過去吧。」

許巖聽得一呆,他詫異地盯著眼前這個長著一臉青春痘的男生。實在不敢相信,眼前這個面目俊朗的大男生竟是這樣的一個大草包來著。

他驚訝地重複了一句:「座位不夠了?你確定?」他望了一眼,看到茶色的玻璃窗裡,影影綽綽還是有不少空位的。

王路的臉紅了起來,他眼神有些躲閃,但還是強硬地說:「對,車上的座位滿了,抱歉,你不能上來了!」

許巖注視對方一陣,啞然失笑:「有意思,呵呵,真有意思。」

被對方拒絕上車,許巖倒沒感到如何生氣,他更多感覺到的倒是驚訝——要知道,這裡畢竟是學校裡,大家也是同學。就算對自己有不滿,你也要講點風度好不好?要知道,你的目的是泡妞,卻做得這麼霸道又野蠻,跟鄉下的土鱉地痞沒什麼兩樣,這是要充分展現自己的愚蠢嗎?對方挑釁和製造麻煩的手段如此低劣,幼稚得簡直跟小孩子差不多。

經歷的事情多了,許巖在生死之間都走了幾個來回,對這種小把戲,他根本都不放心上,更不會因此生氣了。他一挑劍眉,好整以暇、微笑地說:「我看著,座位好像還有不少嘛,你看,車後面還空著幾個位置呢。」

王路愣住了——在他設想中,突然受到這樣.裸的挑釁和侮辱,作為年輕人的許巖,他要不該是手足無措地慌亂不堪,要不是深感侮辱然後拂袖而去,要不就該勃然大怒地跟自己吵起來——但因為車子是自己借來的,他跟自己鬧翻了,最後肯定也不好意思再坐這輛車了,也不能參加這次野遊活動了。

王路沒料到,許巖能這樣冷靜地跟自己討論「到底有沒有空座位」這個問題——任何一個智商正常的人都該能看出來,自己根本就是在隨便找個藉口故意挑釁刁難他而已,難道許巖就看不出來?他是個傻子,還是個天真的大好人?

王路惱羞成怒:「反正我說沒有座位就是沒座位了!這車子是我弄來的,我說了算!」

這時候,兩人間帶著火藥味的對話已經驚動了其他同學。已經上車的學生們紛紛開啟車窗探頭出來張望,陳遙雨本來都上車了,但還是從車上走下來,問道:「許巖,怎麼了?你怎麼還不上車?」

許巖望望王路,他慢悠悠地、略帶諷刺地說:「王路同學說,車子已經沒空座位了,他不同意我上車。」

「啊?沒有空座了?不是還有很多空位嗎?」。陳遙雨愣了一下,她望了一眼許巖,又看看王路,看著許巖那泰然自得的神情,又看看王路躲躲閃閃不敢與自己對視的眼神,這個冰雪聰明的女孩子立即就明白了,這是王路故意搞出來刁難許巖的。

她盯著王路,問:「王路,這是怎麼回事?車上還有很多空位,你為什麼不讓許巖同學上車?」

圍觀的同學越來越多,王路期期艾艾。臉紅耳赤。他畢竟還年青,心裡尚存廉恥。還沒到那種睜著眼睛說瞎話的境界。對上許巖,他可以蠻不講理地聲稱「我說怎麼樣就怎麼樣」。但面對自己喜歡的女孩子陳遙雨,他卻沒辦法保持這樣的驕橫態度。

王路支支吾吾了一陣,忽然急中生智地找到了一個理由,他臉上擠出了假笑:「遙雨同學,諸位同學,你們不知道:這車子表面看著還好,但其實車子的承重軸是有點問題的,載不了太沉的東西。我們原先計劃的人數是十五個人,但沒想到其他班的許巖同學也參加了。這樣原定的承重就不足了,要出城去野外的話,這安全係數不夠,是很危險的。

其實,我並不是有意針對許巖同學的,這也是迫於無奈,為了大家的安全著想啊!」

王路一邊說一邊對許巖假笑著,彷彿他真的不是衝著許巖來的——私下對許巖,他可以蠻橫無理。但當著這麼多同班同學的面,他就得必須找個理由了。

陳遙雨氣呼呼地說道:「王路,許巖是我請來的客人,是我朋友——你非要跟他過不去。那是故意要落我的面子,是不是?」

在陳遙雨氣勢洶洶地責問之下,王路後退了一步。然後,他耷拉著腦袋說道:「瑤雨同學。我可沒有跟你過不去啊。只是車子有問題,沒辦法坐那麼多人……就只好請許巖同學想別的辦法了。」

「位置不夠?為什麼不讓別人下車。為什麼專挑許巖?你是看他好欺負,還是看我好欺負?」

「這個……」被陳遙雨這麼喝問,王路呆了一下,卻突然福至心靈,找到了理由:「這個,因為其他人都是我們班的同學,我不好讓他們下車……許巖同學是男生,又是外系的學生,所以我就只好委屈他了……那也是沒辦法的。」

陳遙雨悶哼了一聲,卻也不知道如何反駁——哪怕陳遙雨再驕傲再任性,也不能說出「趕自己班上的同學下車,讓許巖上車」這樣的話來,在這裡的,大多都是國貿二班的同學,說這種話,既傷同學感情,也會激起眾怒的。

聽著二人對答,許巖「哈哈」一笑:「王路,這個車壞得還真是巧啊。為了大家的安全,你看要不要把車子開去修理廠那邊看下?」

「這——呃,我本來有這個打算的,只是現在快出發了,我們也不想耽擱大家的時間。只是車子超載的話,行路上實在很不安全——這個,就只好委屈許巖同學你了,希望你能理解,顧全大局吧,呵呵!」

許巖也是燦爛地一笑:「沒事,我能理解的~」

就像獅子不會在意野狗的狂吠一樣,對這種層次的挑釁,許巖根本就不在意,也不會動氣。老實說,看到司徒笑和宮雪婷在親密交談,許巖已感到很不舒服了,他都後悔參加這次活動了,只是因為答應了陳遙雨不好反悔。現在,能趁這個機會開溜,他簡直求之不得。

許巖很惋惜地說:「既然車子載不了那麼多人,那就沒辦法了——好吧,這次活動我就不參加了,你們去玩吧,祝大家玩得開心點,我先回家了,拜拜~」說罷,他笑著衝眾人揚揚手,轉身就走,卻是把眾人都驚住了。

王路目瞪口呆,滿臉的不可思議。

在他預料中,被自己拒絕上車,許巖該很憤怒,說不定還要大發雷霆,譴責自己阻撓他上車。自己呢,只要裝出一副無辜的樣子來,不斷地解釋自己的迫不得已,裝出一副很受委屈很無辜的樣子,這就足夠了。只要大家吵起來,車子就沒辦法出發,最後,同學們才不會管誰是誰非,他們只知道因為許巖耽擱了大家,很自然地會站在自己這邊,幫著自己譴責許巖——或許陳遙雨或者宮雪婷這兩位跟許巖熟悉的女孩子會幫許巖說話,但在面對群議紛紛,她們也沒辦法逆眾議而行的。

但他怎麼也沒想到,許巖這麼輕鬆而瀟灑地選擇了放棄,這樣揮揮手就走人了。勝利來得太過輕鬆,這反倒讓王路有種措手不及的錯愕——不會吧,對方怎麼不按劇本來演的?

許巖剛走兩步,卻聽到身後傳來了嬌叱:「許巖,你等下!」

許巖停住了腳步,轉過身來,卻見陳遙雨快步向他走過來,急匆匆地喊道:「你……你怎麼走了?你答應過我一起去的啊!」

許巖一攤手掌:「人家不讓我上車,又不是我不肯去,這有什麼辦法?這不能算我不守信用啊!」

「去,你絕對是故意的!「陳瑤雨恨得咬牙切齒,她沉聲道:「許巖,我不管!你現在是我的男朋友,我的男朋友被那個土鱉就這樣灰溜溜地趕走了,我的面子往哪擱去?」

她咬牙切齒地說道:「許巖,你要走的話也行——我二表哥李源認識不少社會上的人,我找他要幾個人給你,你領人把王路揍一頓之後再走也行!不然的話,你就這樣灰溜溜走了——我的男朋友,可不能是這樣沒出息的貨,我會被全班笑話的!」

陳遙雨性情如此剛烈,倒是讓許巖愕然了。(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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