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案件重演

封不覺聳聳肩,走回了沙發椅那邊,「人在沒有防備的、放鬆的狀態下,是很容易被偷襲的。可以說,這世上大部分人,在絕大多數的時間裡,都是一種不設防的狀態。」

他又舉例道,「比如說,您正坐在一家經常光顧的餐廳中用餐,忽然,有一名服務員、或是一名顧客從您身旁匆匆走過,這時候,您的大腦會不會提醒道:‘要小心,這傢伙可能會從衣袖裡掏出一把刀,回身插爆你的頭。’

又比如,您坐在溫暖舒適的家中,洗完了澡,正翻看著一本連載中的小說。這時候,您會不會考慮……就在您側方的窗戶外面,正有人用狙擊槍在瞄準你。」

斯科菲爾德和鄧普迪聽到這話,皆是本能地朝房間的窗戶那兒望了一眼……

封不覺舉起右手,用食指輕輕點了點自己的太陽穴,「我們的大腦,無法承擔那種長時間不間斷的、歇斯底里般的警戒任務。所以,只要思想上認定自己所處的環境是安全的,人就會卸下‘不必要的防備’。」他頓了一下,「再來看眼前這件案子……丹尼斯被害時,是身處父親居住的山間別墅客房裡,還是和一個熟識的人共處一室。他在思想上,當然不會警惕著‘對方有可能突然拿出一根鋼線把我勒死’,可他萬萬沒想到……」

封不覺說到此處,雙手拿起琴絃,朝著鄧普迪走去。後者雖然知道這只是在還原殺人的經過,但還是不由得緊張起來。覺哥的各種詭異言論和其訴說時的冷血口吻,都讓這位警官感到後脊樑發涼。

「死者的身材和你很接近,後頸部正好能靠在沙發椅背的上端。對兇手來說,這是一個很適合發力的,理想的高度。」封不覺說著,拍了拍鄧普迪的肩膀,「請體會一下,被人從後面突然勒住時的感覺。」

「嗯……」鄧普迪還沒應聲,封不覺就把琴絃放到了他下巴前方,「假設你的脖子此刻已被我勒住了,頸部以上強烈的充血感、窒息感正在奪去你的生命。那麼,在斷氣前那僅有的一分鐘裡,你在慌亂和痛苦中,會作何反應?」

「我會試著把脖子上的束縛解開,同時……」鄧普迪想了想回道,「拼命將身體朝後頂。」

斯科菲爾德聞言,看向覺哥道:「現場地毯上的痕跡,還有死者脖子上的抓傷,都佐證了這些反應。」

「還有呢?」封不覺示意鄧普迪警官接著說。

鄧普迪又體會了一番,忽然想到了什麼,驚道:「我想我會試著去抓住兇手的胳膊或者身體。」

「嗯……沒錯。」封不覺點點頭,沉吟道,「只是……坐在一款底座紮實、重量也很沉的沙發椅上,腳下又是難以借力的地毯,在這種狀態下被人從身後用鋼線勒住脖子的話……即使死者奮力朝後方伸手,也是很難夠到兇手身體的。」

「前臂!」斯科菲爾德恍然大悟般在一旁接道,「死者在掙扎過程中,很可能會在兇手的手上、手腕、乃至前臂留下抓握的傷痕!」

「嗯。」封不覺接道,「還不止如此……」他頓了一下,「通常來說,要勒死一個二百磅重的壯年男子,動作務必要快速、有力。不過,本案的兇手使用的是鋼線一類的兇器,這是勒頸殺人最好的工具,不但易於隱藏,而且對行兇者的力量要求不高。就算是女人、或未成年人,都可以用這玩意兒幹掉一名壯漢,職業殺手也常會選用這種方式殺人。」

覺哥說著,緩緩舉起了自己的雙手,手掌向前道,「然而……使用這東西必須注意的是,如果不做好防護措施,自己的手掌也很容易受傷。」(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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