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倔死?也不肯承認,卻又扎扎實?實?感到的。讓人沒法呼吸的尖銳心疼。
傅應呈嗓音微冷:「你是神經麻木還是怎麼的,感覺不到疼?」
「我本來好得很。」季凡靈撇開臉,「你不提,我都快忘了?。」
傅應呈:「怪我?」
季凡靈冷冰冰道:「你不想?聽,你走你的,少在這逼逼賴賴。」
她分享自己的秘密地盤,多少是想?看到,傅應呈臉上喜出望外的表情。
雖然?,很難想?象他?這種常年跟冰山一樣冷淡的人能有?多驚喜。
但,表現出高興很難嗎?
一點點都沒有?嗎?
兩人都不說話了?。
本來也算不上朋友。
只是不熟的同班同學。
季凡靈剛剛意思差不多都是讓他?滾了?,傅應呈卻也沒像她以為的那樣拎東西走人。
向來倨傲又容不下沙子的少年只是坐著,在她身旁,不肯走,也不肯說話,半邊臉籠在夜幕中,陰沉得有?些嚇人。
季凡靈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
奇怪。
他?看起來氣得都要動手了?……她卻依然?沒在他?身上感到一絲一毫的惡意。
季凡靈板著臉:「喂,你在生什麼氣?」
「……」
「你的臉有?點白。」季凡靈開始有?點擔心,「該不會是暈血吧?」
「……」
「又恐高又暈血又怕髒……」季凡靈自言自語,忍不住笑了?聲。
「——傅大小姐。」
傅應呈額角狠狠跳了?下:「再喊一個試試。」
兩人身後傳來一聲細細的貓叫。
季凡靈費力地轉過上半身去看,啊了?聲,勾了?勾手指:「過來。」
那是隻灰色的野貓,還是幼崽,一隻眼瞎了?,不知道是受傷還是天生的。
季凡靈輕而易舉地拎著貓崽的後頸,抱在腿上。
那貓看起來跟她很熟。
一邊用頭頂去蹭她的手,一邊踩奶,一邊發?出呼嚕嚕的喉音,任由女孩的指尖撓它?毛茸茸的下巴。
只是剩下的那隻眼,綠色豎瞳一直戒備地眯起,盯著傅應呈。
擼了?一會貓,季凡靈從衣服內側的口袋裡摸出一根火腿腸,歪頭用牙咬著剝皮,問?他?:「……吃嗎?」
傅應呈收回目光:「不吃。」
季凡靈有?點可惜又有?點高興,掰了?一截火腿腸餵貓,然?後自己咬了?一小口,饜足得眯起眼尾。
她跟貓分一根火腿腸,最?後卻讓貓吃了?大半。
傅應呈餘光看著她的動作,突然?後悔什麼都沒帶來。
他?只帶了?一塑膠袋的輔導書。
頭一次,那些嶄新?帶著油墨香的書本,成了?沉重的無用之物。
夜幕徹底降臨,頭頂繁星密佈,腳底的體育場燈火通明。
黑色的人潮裡熒光棒如浪濤洶湧,音響裝置將?現場樂隊的聲音頂上雲霄,即便是天台上也震耳欲聾。
時間過得很快,腳下的歌一首接一首。
野貓在女孩的腿上睡了?一覺,舔了?幾?下她的手,跳下臺階走了?,不知道去了?哪裡。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彼此都很放鬆。
季凡靈晃著腿看他?:「你平時除了?學習,還做什麼?」
「不做什麼。」
「就一直學?不累嗎?」
傅應呈:「沒有?感覺。」
季凡靈嘖了?一聲。
傅應呈側目:「你呢,為什麼總是上課睡覺?」
季凡靈不答反問?:「你是老唐派來的麼?」
傅應呈頓了?頓:「你以後想?做什麼?」
季凡靈毫不猶豫:「去吃江家小面。」
傅應呈糾正:「我說的不是明天,是未來。」
「哦……未來啊。」
季凡靈悟了?,慢吞吞地想?了?一會,點了?點頭:「去吃江家小面。」
傅應呈:「……」
「你呢?」季凡靈問?。
他?們腳下的熒光像地上流淌的銀河。
傅應呈想?做的事?,這麼多年,對任何人都沒有?說過。
因為傅致遠主觀故意釀成21世紀以來最?大的醫藥事?故,致使從祖輩繼承下來的企業聲名狼藉,公信盡失,人人喊打。
傅應呈想?做成的事?,僅僅因為他?是傅致遠的兒子,僅僅因為做的人是他?,就要比普通人艱難百倍。
更艱難,更荒謬,更……不配。
「我想?重建九州醫療。」少年靜靜說。
出乎意料地,藏了?很多年的話,很輕易地就說了?出口。